回到附近镇上的酒店已经是凌晨四点左右,和我一起从阿彻岗出来的霏霏等人全部交由警察照顾。

正如我说的那样,这件事已经闹大,无需我们再多管闲事,会有更专业更有权威的人插手。

回到酒店,我并没有直接补睡眠,而是提议去看一看阿杜嫂。

顾斓告诉我,经过一周时间的沉淀,她已经冷静了下来,不再大吼大叫着要杀了阿彻岗所有人,但也因此变得沉默。

顾斓还说,这短时间里,她几乎没怎么说过话,也不搭理人,即便是她儿子站在她面前,她也只是睨一眼,没有情绪,没有表情。

可我依然担心,阿杜嫂性格怪、脾气不稳定,她在阿彻岗的井水里下尸蛊,想让村里所有人同她一并入黄泉,但半路被我们截胡,并替所有中蛊之人解蛊,后又趁着她昏迷将她带出阿彻岗,我担心此事会激怒她,在她心里种下恶魔的阴影,从而令她做出什么报复社会的行为。

可让人意外的是,打开阿杜嫂的房间,里边并没有人。

房间很小,小镇里很普通甚至简陋的旅店,只有一床一桌一椅,连电视都没用。

**被褥跌的整整齐齐,完全不像有人住过的样子。

顾斓奇怪,在房间里找了一大圈,直犯嘀咕:“怎么没人?”

下一瞬眼睛一瞪,一声惊呼:“她该不会逃出去了吧?”

我皱眉,望着顾斓,听她说这段时间考虑到阿杜嫂的精神问题,一直有人守着她,今天晚上因为要去接我们,人都带走了,根本没想到她会偷偷溜走。

“完了,这可怎么办?”顾斓迟疑片刻,转身便要出门寻找,被我一把拉住,“不用找了。”

顾斓睁着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

“你找不到她的。”我说,“她可能……回阿彻岗了!”

顾斓本就大的一双眼,彻底瞪成了铜铃。

“把手机给我,我打个电话。”我对顾斓道。

“哦!”顾斓呆呆地交出手机,我连忙拨打宋志成的手机,很快的,听筒里传来‘无法接通’的声音,再打依然。

“打不通?”顾斓在身边问我。

我看一眼时间,距离我第一次给顾斓打电话,已经过去三个多小时,此时他们恐早已经到了阿彻岗,没有信号是正常的。

我不由地拽紧了手机,心里的不安又加重几分。

“姜铭哥,如果阿杜嫂真的回阿彻岗,那你觉得她是想干什么?”顾斓问我。

干什么?

很简单的问题。

“报仇!”我言简意赅道。

顾斓明显往后缩了缩脖子,“她想找谁报仇?”

阿彻岗里的所有人都是她的仇人,她最想做的肯定是团灭整个村子,但现在这种情况明显不可能完成。

“两类。”我说,“第一类,当初去将她拐卖进阿彻岗的人。但已经过去了十几年,那些人不一定还健在,那么还有只第二类……”

“尔布?”顾斓惊讶。

“没错,以尔布为首的拐卖妇孺的牵头人。”

“所以,她有可能回去杀尔布?”纵使猜到了,顾斓依旧震惊,“但是如果杀了人,她自己也活不了了啊!”

“打从她计划给阿彻岗所有人下尸蛊开始,她就没想过要活下去。”我说。

顾斓微微张了张嘴,好半会才又开口,语气闷闷的,带着怒气:“她走了,她儿子怎么办?难道她就一点都不在乎她儿子?”

儿子,那个亲手弑养母的十四岁少年?

我苦涩一笑,终究什么也没说,因为我也不知道,这个问题唯一能解答的只有阿杜嫂本人,但也有可能,这将是一个永远也得不到答案的问题。

我回到自己的房间,浅浅睡了一觉,醒来之后给宋志成打电话,依然无法接通,我又躺回到**。

越是联系不上宋志成,心里越是忐忑。

不知道阿彻岗现在怎么样了,也不知道倪晓鹏有没有事,更不知道阿杜嫂会做出怎样的事情……

一直快到中午,终于等来宋志成的回电话,接起来之后听到他厚重的声音:“我们马上到了。晓鹏受了伤,我直接送他去医院。”

我立马从**翻坐起来,简单套了件外套,去往医院。

小镇不大,只有一个镇医院,距离我住地方步行不超过十分钟,随便找护士一打听,得知倪晓鹏刚刚送到,正在住院部七楼急救。

我随之上楼,在七楼的拐角看到一个简易的急救室,门口站着不少人。

我一眼锁定为首一个四十来岁,笔直站立,看起来和周边人有些格格不入的男人,几乎没有迟疑地,我喊了一声:“宋哥!”

那人回头,皱了皱眉,迟疑地问:“姜铭?”

“是!”我回道,“晓鹏哥怎么样了?”

心里担心,又带着些许宽慰。

宽慰的是倪晓鹏没有死,担心的是不知道他伤势如何。

“不用担心,只是腿上被扎了几刀,死不了人。”宋志成大气地宽慰道。

这样的安慰还不如不要。

小医院的急救室很简陋,跟普通病房没什么两样,甚至连门都没有锁上,从门缝隙里看进去,只见倪晓鹏躺在病**,双目紧闭,一群医护人员围在周围为他处理伤口。

“到底怎么回事?”我问。

我现在对我昨晚离开后发生的所有事情都非常好奇,倪晓鹏究竟是用什么办法从那群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手中活下来的?宋志成又是怎样将他从狼窝里解救出来的?还有,如今的阿彻岗怎么样了?

宋志成许是看出我的心中所想,很快替我解惑,“我们到阿彻岗的时候,他被人绑了起来,说是要交出解药,他不肯,就给他腿上扎了几刀。放心,都不是什么致命伤,回来的路上已经简单止过血,现在医生正在给他缝伤口。”

“解药是什么?”我抓住重点问。

“其实也不是什么解药,是小鹏为了忽悠阿彻岗里那些人,随便编的。”

我听得云里雾里,听宋志成解释,“他们江湖术士里有一门叫虫蚁咒的术法,你听没听过?”

虫蚁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