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也怪,苏衢竟然没有派人抓我回去,至少我们这一路没有遇到过搜捕我的官兵。渐渐地我也放下心来,面对刘羽鸣那些无伤大雅的玩笑,也都能一笑置之,甚至还学会跟他调侃几句。

那天我跟他说我不会再喜欢任何人了,他并没有表现得很挫败,也没有信誓旦旦地表达一定要赢得我的感情的决心,只是若有所思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对我说:“感情是最难控制的,以前我从没想过自己会忽然坠入情网,可自从见到你,我就挣脱不出来了。不过你也无须有什么压力,我是一厢情愿,也乐在其中。而且,说不定哪天你突然就爱上我了呢,那我们不也就是两情相悦了吗?”

不知怎的,我居然不排斥他的这种感情。他让我觉得,即便是单相思,也是轻松快乐的,我便没有了负罪感和压力。不像面对孟梓幽那痴痴的眼神,我总是很紧张,明明知道他期待我的回应,可每当看到他那双深情的眼睛,我就想要逃跑,越是怕辜负他,偏又彻头彻尾、从里到外地辜负了。

“娘子,你打算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呢?”他赶着马车再次问起我这个问题的时候,我正在车厢里小憩,迷迷糊糊听到他的声音,不知怎的就笑了起来,接着就醒了。

我只觉得刚刚自己是做了一个梦,梦里我们是一对回娘家探亲的夫妻,平凡且幸福。他总喜欢叫我“娘子”“娘子”,每每听到这个称呼我都会笑。

可这终究是个梦啊。我呆呆地看着隔在我们之间的那块布帘,仿佛一座翻越不了的高山。孟觅香喜欢刘羽鸣是理所应当的,他身上有种莫名的气质很讨姑娘喜欢。这一路上,凡是年轻的姑娘、媳妇经过,都会多看他几眼。若是能跟高大、俊朗的刘羽鸣攀谈上几句,那些人便都要被他幽默的说话方式逗得娇笑连连。我也想喜欢这样的一个人,只可惜我不能。

“娘子,你睡着了?”他锲而不舍地问着。

“嗯,睡着了。”我靠在车窗边,身体随着马车的行进而起伏。

“哎,我跟娘子真是命中注定的神仙眷侣,即便在梦中也能与我对话。那么敢问梦中的娘子,你是不是对我已经芳心暗许很久了?”他故作油腔滑调,越发像个调皮的大孩子。

我随口说:“你做梦。”

“娘子在睡梦中,现在让我也去做梦,大概意思就是我们两个一起做梦,做梦的前提要睡觉。天哪,我娘子邀请我跟她睡觉!”忽然,马车停了,紧跟着帘子被掀开,他嬉皮笑脸地探过身子问我:“娘子,你是这么个意思吧?”

我伸出双手推开他:“快去赶你的马车!”

谁知他反倒是拉住我的手,我试着挣开他,结果根本就是白费力气。

“累了,停下来歇歇。你也下来看看,这景色可好了。”话语和表情都是真诚的,我便没有拒绝他的理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