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每每出现的,是你的笑颜。我拼命地忘却,到头来只是让记忆更加深刻。剪不断,理还乱,放任自流,徒增忧愁。
几日后的正午,我和花娘在寻味坊用午饭,席间等待的时候竟看到了那个魂牵梦萦的身影。一袭藏蓝色的长袍衬得身形更加颀长,高高绾起的黑发干净利落,举手投足之间,尽显英气。
“胭儿,你怎么了?我刚才说的话你听到了吗?”花娘一边在我眼前晃了晃手,一边嗔怪道。我循声慌忙拉回视线,慌乱间抓起水壶替花娘斟水,不住的手抖却出卖了心里的波动。水洒到了花娘的衣服上,花娘小声惊呼了一下,我一边道歉一边笨手笨脚地掏手帕,低头却看到一双纤长的关节分明的手,手里轻轻托着一只平整干净的手帕,我一时没了主意,呆愣在原地。花娘见我窘态百出,似乎明白了什么,接过手帕说了声“谢谢季公子”,我这才慢慢抬起头,却正好迎上了你的目光,我慌忙躲开视线也道了声谢,在心里一个劲地埋怨自己笨拙。
你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对花娘说:“姑娘不必客气。敢问姑娘怎么知道在下是谁呢?”
花娘巧笑嫣然:“公子风度翩翩,又看着眼生,凉月城也就这么大,除了几月前从玉娘山学成归来的季公子,怕是没有第二个人了。”
你爽朗地笑道:“姑娘如此聪慧,在下佩服。”
花娘抿而不答,只顾擦拭那沾水的锦衫,我低头看着自己一袭素色的烟蓝,第一次觉得有些自卑,只顾低头喝茶,不发一言。
你转身关心道:“姑娘刚才可曾烫到自己?”
我赶紧摇摇头,道声“无碍”。
“在下曾与姑娘有过一面之缘,不知姑娘可还记得在下?”
我抬头,低低的说:“记得。”
“那,敢问姑娘芳名?”
“凉胭。”我直直的迎上你的视线,逼人的视线将你刺伤,我分明的,看到你眼中落了一层薄雪。
凉月城姓氏虽多,独独没有这个“凉”字,只有孤儿才会从“凉月城”三个字中取一“凉”字作为姓氏。
“在下季奴,虽说你们都认识,还是介绍一下的好。”
你的声音听起来有一些落寞,我一边暗自高兴一边责怪自己太过唐突。
一时间衍生了那么多的尴尬,直到花娘开口才打破这气氛:“季公子,这污帕容我清洗后再还去府上。”
“姑娘请便。在下就不打扰二位用餐了,告辞。”
你离开了饭馆,我却没了吃饭的兴致,我看着你那桌几乎未动的酒菜,嘴里叫了声:“小二,怎么这么久还不上菜?”
花娘在对面饶有兴趣的看着我,看得我心里毛毛的,看样子少不了一场解释,我得尽快转移话题才行。
“你刚才给我说了什么来着?”
“……”
“那个,就是我打翻茶水之前,你说了什么嘛?”
“……”
“好了啦,我说还不行嘛!”
我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花娘我们的偶遇,不过省略了梦到你的事和心里的波澜。往往事情最重要的部分在述之于于语言时显得不那么重要,删除掉这些令人烦扰不堪的情节倒让故事叙述得更显合乎情理。
一顿饭就在忐忑不安中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