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小厮过来传话。

“我家小姐已经休息了,今日不便见客。”

云喜颔首示意,将带来的礼品交与小厮。

“这是东巷的栗子糕,还热着,告诉你家小姐凉了就不好吃了。”

她说完转身离开。

此刻,闻人茵茵正在角落里注视着这一切。

她不是不想见云喜,只是没想好怎么见她。

“云小姐,好巧。”

云喜刚准备上马车,却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那声音寡淡平静,不用想就知道是谁。

寻声望去,只见一男子一身蓝色玄纹暗花锦服,眸子明亮,闪着睥睨万物的神采。

他手中随意拿着一把扇子,慵懒而讲究,不经意间流露出华贵淡雅的气质。

“见过闻人公子。”

浮元行礼道。

“云小姐今日怎么有空......”

闻人不知勾起嘴角,几分**几分肆意,直勾勾盯着云喜。

他扬起下巴接着说道:“既然来了,怎么不进府坐坐。”

他一脸懒散地微眯着眼,笑意不减。

“茵茵今日不便,我便不打扰了。”

云喜自始至终没有怎么看他,说完利索上了马车。

闻人不知眼中玩味,望着马车离去。

这时,闻人茵茵碎步跑上前。

“妹妹,这是做什么?”

忽然间,他似乎明白了。

“妹妹这是何苦呢?”

“和你没有关系。”

闻人茵茵拿着礼品便跑回了屋内。

回屋后,她迫不及待地打开盒子。

这是栗子糕,还热着。

闻人茵茵拿起一块放进嘴里,香甜可口,唇齿间散发着淡淡栗子香。

突然间闻人茵茵觉得自己很幸福,同时一抹愧疚之感涌上心头。

马车内。

“小姐,闻人小姐,为什么不见我们啊。”

浮元百思不得其解。

“她既不想见,那就有不见的道理。”

云喜悠悠说道。

她隐约感觉像是出了什么事,此事恐怕与唐蔚然有关。

傍晚时分,唐蔚然赶到了鹿山书院。

书院依山而建,四周都是高大的百年老树,树冠遮天蔽日。

山野的风掠过树木梢头呼啸而过,远处染上暮色。

唐蔚然随学童踏入院内,沿着石子小道走向深处。墙外树木枝丫相互交错,密密麻麻的影子映在院墙上。

踏过几级石阶,绕过几处房屋,他们来到一僻静之处,停住了脚步。

学童告退,唐蔚然整理好衣衫,轻轻敲门。

见无人回应,他便推开斑驳的屋门。

但见屋内陈设古朴简单,映入眼帘只有一张方桌。

桌上摆着棋局,再往里走里屋是卧房。

墙面挂着一幅墨竹画,北边窗户开着。

从窗户朝外望去,但见远山层峦叠嶂,云雾缭绕,好似仙境。

“老师。”

唐蔚然出声询问。

“谁呀。”

一老者的声音从里屋传出,带着不满。

“谁在打扰我睡觉。”

老者慢吞吞地来到厅内,睡眼朦胧,声音带着倦意。

“见过老师。学生打扰了。”

老者抬眼,只见一素雅书生站在眼前。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啊,我说谁那么大胆子呢。”

老者打着哈欠,一副慵懒的模样。

“弟子打扰老师,在此赔礼......”

“得了,你就说有什么事吧。”

老者打断唐蔚然一脸笑呵呵望着他。

唐蔚然也算是他众多学生中品行样貌件件出众之人,也是他最得意的学生。

“老师在外游学,学生挂念,今日特意来看看。”

“哦,为师也不是第一次游学,往日怎不见你看望。”

老者打趣道。

“学生是早春之时回来的,那时老师并不在书院,因此怠慢了老师,望老师责罚。”

唐蔚然不卑不亢说道。

“好了,为师好不容易回来,就要给我添堵吗?”

老者声音自带威严,让人不敢反驳。

“学生是......”

“是什么是,耳朵都起茧子了。”

老者顿了顿继续说道:“以前你就爱循规蹈矩,没想到大半年不见,还是如此。”

老者起身,拿出珍藏的茶叶。

“这是我这次游学他人赠与的新茶,你尝尝如何。”

二人席地而坐,开始对弈。

“确是好茶,沁人心脾,了却烦恼。”

老者听后哈哈大笑。

“那是自然,人世间的烦恼都是自己增加的,有时间不如寄情山水。”

老者抿了口茶惬意说道。

“学生有一事。”

唐蔚然观察着老者的反应说道。

“何事?”

“学生想请教老师,可知道亦人阁?”

唐蔚然压低声音道。

老者眼神微变,很快恢复正常,故作玄虚靠近他说道:“不知道。”

唐蔚然眼底浮现失望之意,仍紧追不舍问道:“老师常年游学在外,从未听说过吗?”

老者摇摇头,也不看他,斩钉截铁道:“没有听说过。”

唐蔚然眸光黯淡了几分,心思不在棋局上。

在老者的催促下,他才落下一子。

“我看你心思全不在下棋之上,这亦人阁与你有什么关系?”

老者喝了口茶试探性问道。

“学生受朋友所托。”

唐蔚然目光明亮了几分,一抹不可察觉的情绪蔓延。

“朋友,什么朋友会置你于险境。”

老者降低音量说道:“亦人阁似乎是江湖门派,手段阴险,不讲江湖道义,江湖中的异类,切记不要与之沾染,后果不堪设想。”

老者夸张告诫道。

“请老师放心,学生谨记于心。”

唐蔚然薄唇轻启道。

“老师怎么会放心?你这人就是做人太实性,老师是怕你引火烧身。”

老者叹口气继续说到。

“有些事情并非人力可以改变,就像这天上的云变幻莫测,难以捉摸。”

唐蔚然垂下眼眸,手里的白子迟迟未落。

“此次回来,你与令堂的关系如何?”

唐蔚然默不作声,半晌未说话。

他缓缓开口道:“我与家父关系一向很好,老师不必挂念。”

他眼神闪了闪,声音干净清澈。

“还一向很好,你当老师是眼瞎吗?老师劝你还是事事要以自己为重。”

老者微嗔,语重心长地说道。

“朝堂之上,谁又能独善其身?我与你父亲相交多年,比你了解他。你们两个人的心气,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有些事情不像表面上看到的那样,你要明白,温言。令堂做什么一定有自己的打算,你也莫与你父亲心生嫌隙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