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日。
唐漓一早收到信鸽传书。
他打开一看,急匆匆地去告知唐蔚然。
“公子,林先生回来了。”
“是吗,老师回来了。”
“你去准备些东西,今日我去拜访老师。”
唐蔚然知道老师四处云游,说不定知道亦人阁的事情。
“公子,你让我跟着去吧。”
“无妨,老师不喜见外人,再说我就去两三日,不会有什么事的。”
唐蔚然说罢便上了马车。
“可是......”
唐漓还没有说完,马车就已消失在眼前。
唐家马车穿过集市一路向北,朝着鹿山书院奔去。
几个无名小卒,悄悄地在墙角处观望。
他们跑到一酒馆厢房内告知情况。
那男子衣着富贵举止不凡,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桌子。
唐漓正在书房收拾着东西,一抬头却看到了唐老爷。
他赶忙上前行礼道:“公子有事出去了。”
唐老爷没说什么,转身离开。
望着唐老爷离去的背影,唐漓有些心酸。
老爷待人和善,又居太傅之位,全府上下敬之爱之。
公子早年游学在外,不与老爷亲近。
他好不容易回来了又遇到将军府之事与老爷心生嫌隙。
虽回府多日,老爷长待皇宫,鲜与公子见面。
将军府之事,唐府没受到影响,老爷一定为此操劳多日吧。
唐老爷一路走到院中,想到了幼时唐蔚然在这里玩耍的情形,不禁陷入沉思。
他身为太子之师,事事尽责。
与小太子相处中,不断想起唐蔚然幼时的情景。
他自幼严格管教,现在唐蔚然不与他亲近也是情理之中。
圣人体恤,有意栽培唐蔚然,便让他回府休息一段时间。
可是自从上次唐蔚然回府,就将军府之事与唐太傅大吵一架后,他便不怎么与他说话,事事有意回避。
今日回府,碰巧也没有见到唐蔚然。
也罢,见到后要说什么呢......
广苑殿这边。
白苏将云喜送来的东西递给萧繁缕,疑惑不解,询问萧繁缕的意见。
萧繁缕今日气色好了些,青丝垂落。
鬓上插着竹叶簪,镂空梅花钗在阳光照耀下,散发华光,明艳动人。
长发以素青丝带绾起,点缀着翠色小珠花,简单不失温雅含蓄。
“既然送来了,那就收下吧,只不过是要回礼的。”
她说完立马补充道:“对了,将一些预防冻伤的药膏也随之一并送去吧。”
“是。”
白苏点点头,命人去库房里挑了几件字画还了去。
“小姐,我觉得这云小姐不简单,是不是别有用心?”
白苏忍不住说道。
“是不是别有用心,要相处之后才能知道,再说我有什么利用的价值呢?”
秋日风轻轻吹着,院内落叶飞舞。
萧繁缕将字画收起,抬头望着围墙外的远方。
远山枫叶已经泛红,远远望去,令人心旷神怡。
“你们在谈什么呢,这么热闹。”
荣安君从远处而来,她今日一身素色打扮。
素雪绢裙遮掩不住周身华贵。发鬓简单绾着,两边斜插着缠枝莲步摇,下面垂着珍珠小串,青雀镂空银簪典雅非凡。
萧繁缕赶紧让月见把东西拿了下去。
荣安君走近将炖好的补药放在桌子上温柔说道:“嬿儿,这是母亲刚炖好的补药,一会儿喝了吧。”
她话锋一转随口问道:“你们刚刚在聊什么呢。”
“没什么,母亲,只是一些小事罢了。”
萧繁缕打哈哈敷衍了下去。
“母亲炖的汤好香啊。”
“那一会儿可要都喝光。”
荣安君满眼疼惜望着萧繁缕。
“算着日子,差不多你父亲该回来了。”
南府。
云喜收到了广苑殿送来的东西。
几幅字画,以及一些膏药。
浮元不解。
“这广苑殿那么大怎么没什么好东西呀。”
云喜笑笑,双眼定定地看着字画。
画卷上方的《友人图》三个大字极为显眼。
云喜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字迹,她自然明白萧繁缕的用意。
“传闻祁川有一位老者,造诣不凡,心气极高,其字画一绝,多少文人雅客都想求见一面,他却闭门不见。后与一游士相识,成为挚友,然挚友早逝,便封笔不再作画。”
云喜一字一句道,眸光深幽,隐含笑意。
这不是普通的字画,正是老者赠与好友之物,没想到竟然还存于世。
“天哪,原来还有这样的事,那这画岂不是很珍贵......”
浮元惊呼,继续说道:“对了,小姐,这些说是防冻伤的膏药......”
云喜小心翼翼收起字画,放入盒子。
她又拿起白色瓷瓶,打开盖子,一股清香扑鼻而来。
她命人拿下去将其保管好。
云喜轻敲桌沿,眼眸划过一丝精光,更多的是探究的意味。
萧繁缕既肯接受她送的东西,说明她不排斥自己,但她又送字画,又表明她也不想欠自己的人情。
云溪也想到如此结果。
一刻钟后,浮元端来茶点。
“去分一些给茵茵吃吧。”
“小姐,你忘了闻人小姐已经回府了。”
浮元提醒到。
云喜这会儿才想起来,这几日想着广苑殿的事,竟把她忘了。
她以前总觉得闻人茵茵太过活泼,现如今又感觉府中过分冷清。
“她回去多久了?”
“有三五日了,小姐。”
“三五日。”
云喜喃喃道。
该是时候看看她了。
这边。
闻人府。
闻人茵茵吃着东西,心绪沉闷。
桌上都是闻人不知在大街上搜寻的好玩意,什么糖人,泥塑小人,木制鸟雀......
昔日,闻人茵茵心情不好时,只要有这些,她就能立马高兴起来。
但现在她望着它们,却觉得索然无味。
回来几日,闻人茵茵一直呆在屋子里哪也不去。
绥远公也察觉出了不对劲,一个劲想办法带她出去换换心情,全被闻人茵茵拒绝。
绥远公只能感慨孩子长大了,有自己的心思了......
而闻人不知因为担心被父亲责怪,只好早出晚归。
闻人府离南府有些距离,一个时辰,云喜才赶到。
举目四顾,大门正方悬着黑色匾额,精致素雅。
云喜望着门前的大字,等待着小厮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