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落子继续开口道:“况且为师早已替你卜过卦,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莫要过于执着,眼界只止于苍穹,而忘了脚下的路。”
老者微微眯眼故作神秘。
唐蔚然嘴角轻轻勾起,了然轻笑。
“老师何时会卜卦?”
他的声音温润而富有磁性。
“你不是为师,怎知为师不会?”
老者反问道。
他随后念念有词轻哼道:“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唐蔚然缓过神,才发现棋局已定。
“学生输了。”
“我看是你根本无心下棋吧。也罢,天色已晚,我也不留你了,赶紧回去吧!”
他说着,便推着唐蔚然出了门。
“老师......”
唐蔚然还未出口说完已经被推到了门外。
没有办法,唐蔚然只好离去。
“学生告辞。”
四周灯笼已被点亮,地上一片斑驳树影。
树木随风轻摇,簌簌作响。
月色清冷,远处一片漆黑,看不见尽头。
学童领着唐蔚然向大门走去。
举目四望,但见四周树木葱郁,遮天蔽日。
山林间不知什么鸟雀鸣叫,在漆黑的夜里更显刺耳。
唐蔚然驾着马车快速驶过。
此时,南府紫芙求见。
紫芙担心自家小姐,思来想去决定将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云喜。
云喜这时才知道那日秋日宴之事。
“我家小姐,这段时间一直闷闷不乐,劳烦云小姐去看看。”
“原来如此,我知道了。你且放心,你家小姐的事我会处理的。”
云喜承诺道。
她语气坚定,给人一种信任感,紫芙感觉很踏实。
紫芙展颜笑道:“今日之事还请云小姐保密。”
云喜点点头,让云川送其回府。
这边,唐蔚然的马车在山林间驶过,忽然间不远处的地上倒着一人。
唐蔚然立马停车,前去查看情况。
他慢慢将那人扶起,却被迎面撒来的白色粉末迷住了眼睛。
唐蔚然心中一惊来不及反应便倒在了地上。
郊外山林的某处茅草屋门前,两个男人正在四处张望,等待着某人。
远处马蹄声响起,二人喜出望外。
随着声音渐近,一辆豪华精致的马车停在此处。
“公子,事情办妥了,人就在里面。”
一个贼眉鼠眼的男人走上前,毕恭毕敬地说道。
马车内沉默不语。
两人面面相觑。
“您放心,只是迷晕了。”
一旁的男子站在车前四下张望补充道。
随从眼神凌厉,令人望而生畏,那人只好收回目光。
随从从腰间取出钱袋扔给他们。
“记住了,好生看着他,每日送点粥饭即可,但不许虐待,他要是有什么闪失,你们明白的。”
男子声音从马车内传出,慵懒且充满威严。
“听明白了吗?”
随从冷冷问道。
“明白,明白,贵人放心。”
二人争先恐后道。
见马车消失在视野内,为首的高个子男人说道:“听好了,这个人可不能出闪失。”
“可是,大哥,这人什么来头啊,还有绑着他,还给他吃喝,我想不明白。”
一旁的小弟问道。
“还有啊,我看那马车非富即贵啊......”
“想不明白就别想。”
高个子男子打断他。
他走进屋内将钱袋里的钱拿出,二人分了起来。
入夜,闻人茵茵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穿好衣物,独自一人在院内散步。
今天没有月亮,周围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声音。
忽然间她发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定睛一看,越发感到熟悉。
闻人茵茵心中一惊,准备蹑手蹑脚离开。
“茵茵?”
那人叫住她。
“大哥。”
她回过头露出局促的笑容,随口道:“好巧啊。”
闻人茵茵有些尴尬。
她心里犯嘀咕,怎么那么倒霉,碰上大哥,免不了被他说教一番。
“深夜在此是为何?”
闻人泽深色的眼眸中透着一股高深莫测之色,散发着黑夜般宁静与神秘的色彩。
闻人茵茵被盯着,感觉像是审问犯人。
她一向有些惧怕闻人泽,准确些是又敬又怕。
不仅是因为他是闻人府的长子,更是因为他自小就沉稳老成,事无巨细,比绥远公更像一家之主。
“我就是逛逛。”
闻人茵茵眼神躲闪,不敢看他心虚道。
她一直感觉闻人泽的眼睛能够洞察人性。
“时候不早了,早点回去吧。”
“好。”
闻人茵茵就等这句话,迅速转身。
“对了近日可看到了你二兄。”
闻人茵茵赶紧摇摇头。
“没有。”
然后一路小跑离去。
闻人茵茵一心往自己屋内跑去,在转角处撞到一人。
“谁啊?”
闻人茵茵站稳后,才看清此人。
“是我。”
闻人不知小声说道。
“吓我一跳,二哥。”
闻人茵茵拍着胸口,长吁一口气。
“妹妹没做亏心事,怕什么?”
闻人不知戏谑道,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大半夜,是个人都会吓到好吗。”
闻人茵茵抱怨道。
“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去哪了。”‘
“当然是......”
闻人不知拉长语调,招呼着她靠近。
闻人茵茵半信半疑将耳朵靠近。
见她上当,闻人不知放低声音道:“当然是不会告诉你的。”
语毕,他随即离开,留下一声轻笑。
“你。”
闻人茵茵气得伸出手打他,闻人不知一溜烟跑远。
翌日,云喜前往唐府。
“小姐,公子不在府中,要两三日才能回来。”
得知唐蔚然不在,云喜打算离开。
没想到却遇到了唐蔚然的父亲。
唐太傅。
云喜没想到再次见面已物是人非。
他虽四十有余,步子仍矫健有力。身躯凛凛,相貌堂堂。
水蓝色刻丝缎袍,袖口处金丝滚边。银冠上嵌北海明珠,干净利落。
他目光如炬,唇上蓄胡。脸上有些许皱纹,充满文人风骨。
“见过唐伯父。”
云喜举止大方,神情镇定自若。
唐漓见状识趣下去。
“你近来可好?找温言有何事?”
唐太傅询问道,余光有怜悯之情。
“一向很好。有劳唐伯父牵挂。”
云喜迎上目光,丝毫不惧。
唐蔚然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了,他隐隐约约记起是有人迷晕了他。
但那人是谁,他没看清。
他虽被绑着,但却有吃食。
听声音是两个人,像是京城人士。
唐蔚然左右敲击也没打听出什么有用信息,他想不到何人有嫌疑。
不过,他可以确定自己是安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