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刻。

云喜抿了口茶,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

“去了佛堂吗?”她突然问道。

“嗯。”南君乔轻喃。

“什么时候走?”云喜接着问。

南君乔的手僵住,他的拇指摩挲着杯子。

“一年后。”他的声音带着一股凉意。

南君乔垂下眼睑遮住眼底的黯然。

这是要赶他吗......

云喜微怔,抬眸。

他神情落寞,像是无处可归之人。

云喜才发现南君乔误会了她的意思。

“是吗。那还有很长时间。”

云喜放缓声音,目光闪着光彩。

南君乔闻声望向她。黑眸熠熠生辉。

他从怀中掏出一物。

云喜顺着视线望去。案上的锦盒精致小巧。

南君乔慢慢打开,里面是墨玉符。

云喜心中一惊,不明白南君乔的用意。

而南君乔则谨慎注视云喜的神情。

“这是何意?”她讶异问道。

南君乔手指微微颤抖。

他笑而不语。嘴角的笑容若隐若现。犹如清风撩人心弦。

南君乔取出一块墨玉符递给了云喜。

“这本来就是你发现的,所以算是你的。”

南君乔的声音有些不确定,他害怕云喜拒绝。

见她接过,他才展颜。

墨玉符通体冰凉,玉质温润。静静躺在云喜手心。

此刻,云喜已然明白。

这些日子,南君乔的这种表达云喜也已经习惯了。

只不过,她却想戏弄他一番。

“南大人,这是什么意思?”云喜故意问道。

南君乔心中一沉,不知道怎么解释。

他眼神闪躲,不敢与云喜直视。

南君乔一向如此,面对云喜,他总是妄自菲薄。

云喜反而来了兴趣。

她眼里浮现一抹狡黠,勾唇上扬。云喜慢慢靠近南君乔。

他抿紧双唇,神情很是慌乱,双手不知道摆在哪里。

南君乔想要逃,云喜却及时扼住他的肩膀。

他的呼气急促起来,耳边染上红晕。

“看着我。”

云喜像是命令到,语气透着威严。

南君乔咽了咽口水,神情不自然。

他慢慢抬头。二人视线相撞。

南君乔的瞳孔逐渐放大。

一如他初次遇见她。

南君乔清晰地在云喜眼中看到自己的倒影。

他血液涌上全身,他挣扎着慌忙起身。

云喜以前便是如此大胆妄为。

因为她知道将军府上下,没有人会责怪她。

包括南君乔。

“如果你不说清楚,就别想走了。”

云喜幽幽说道,尽是威胁之意。

南君乔没有见过如此反常的云喜。

这情景让南君乔仿佛回到幼时。

那时,云喜便时常捉弄他。只不过,那时南君乔很会隐藏。

......

而现在他无处安放自己的情愫。南君乔头脑发热,说不出话来。

良久。

“我想......”他的殷红的唇瓣,微微颤抖。

“想什么......”

云喜追问,目光灼热。

她的唇角勾起,颇有情欲。云喜自小便喜欢逗趣南君乔,

南京桥目光直视着云喜。

“我想与你一生一世,品尽人间四季,无论春夏秋冬......”

南君乔饱含深情。

“我心悦你。”他说的话掷地有声。

云喜眼波凌乱,目光迷离。

她松开南君乔的肩膀,却反被扣住。

南君乔眼神明亮,期待她的回答。

“云喜......”他轻唤她的名字。

“什么?”

南君乔的眼神醉人,云喜的—颗心不禁扑通了起来。

她的脸色变得绯红。

她这是怎么了?

怎么自己败下阵了?

“我心悦你。”

南君乔再次说道。

一阵风袭来,云喜轻轻的点了点头。

她感觉脸颊微微泛红,有些丢人。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云溪抬眸问道。

南京桥有些不明白,目光疑惑。

云喜贴近他是耳畔。

“我是说你什么时候敢惦记本小姐的?”

云喜的语气嚣张,正如以前在将军府一样。

南君乔晃神,抿唇轻笑。

“从很久之前......”

他开口悠悠道,眼里情意绵绵。

......

子夜。

夜幕无声,星光明亮。

院中的叶子接连落下,树上只剩几片在做最后的挣扎。

光秃秃的树干,倒是与此景十分融洽。

屋内云喜多点了几盏灯。

南君乔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静静望着她。

“既然将军府一事与你无关,为何不与我讲明?”

云喜坐到他的对面。

南君乔垂首。

“因为我有愧......”

他轻喃到。

“我应该早日发现的......”

他眸底的光微微黯淡了几分。

南君乔一直觉得愧对云将军,辜负了他的信任。

愧对云喜,没有好好保护好她。

若是他能早点发现,这一切本是可以避免的......

......

云喜有些心疼。她轻轻握住了南君乔微凉的右手。

他先是一愣,继而展颜。

良久。

云喜将平安符归还了南君乔。

“如此说来,我本是给了你便是你的。”

她声音轻柔。

南君乔小心接过,细细抚摸。

他没想到平安符竟然回到了自己手上......

时候不早了。

南君乔依依不舍与云喜分离。

他三步两回头。

云喜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她倚靠在房门上,望着他离去。

......

二人一夜好眠。

是日。

清晨院子里起了水汽,寒意四起。

树木的叶子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朔风渐起,远处墙角处的几丛荒草,凝结着冰晶。

午时浓雾散开。日光久违落下人间。

“小姐,我们出去逛逛吧.”

整日呆在府中,浮元担心小姐出什么问题。

云喜也好久没有出去放松放松了。

今天天气很好。

云喜点点头。她回屋换了一身衣裳。

大街上人潮涌动,很是热闹。

前些日子阴雨天气,大家都憋坏了。

马车缓缓停下。

浮元下车买了份豌豆黄。

这时,角落里有两个贼眉鼠眼的人正在盯着二人。

云喜四处张望,很是惬意。她好久没有这种心情了。

“小姐,买束花吧。”一个小孩子不小心撞到了云喜。

云喜连忙将她扶了起来。

女童可怜巴巴望向她。

是冬梅,还没有完全绽放。

云喜带着笑意。

“给,这些够吗。”

云喜轻声说道。

“够了够了,谢谢小姐。”女童开心地跑远。

云喜拿着一支红梅,面容清丽,十分惹眼。

“小姐。”

浮元拿着东西跑了过来。

“这是什么?”浮元问道。

“刚刚买的。”

“走吧。”

云喜转身上了马车。

“小姐,这花真好看。”云喜将红梅递给了浮元。

“真的很香。”浮元放到鼻子面前闻了闻,嘴角上扬。

马车停在云府。

浮元开心走在前面。

云喜进了府,刚刚还好好的。

突然她觉得头顶的太阳有些耀眼,很快她眼花缭乱,失去意识。云喜向地上倒去,浮元连忙扶住她。

“小姐,你怎么了?”

“来人啊,来人啊......”

半晌。

云喜躺在榻上仿佛入睡了一般。

南君乔听闻此事,立马赶了回来。他步子快速,眼神紧张。

“大夫,怎么样?”一进到屋子,他立马问道。

屋内,浮元眼睛红红的。

这边,大夫收起来药箱。

“回大人,小姐脉象紊乱,体内是有两种毒素。可是老朽医术尚浅,未能查明......”大夫叹了口气说道。

“怎么会中毒呢?今天我和小姐出去,还是好好的呢?”浮元哭着说道。

卫风轻轻拍着她的肩膀。

“当前之际,老朽只能施针暂缓毒性蔓延。”大夫说道。

“有劳大夫了。”

南君乔神情冰凉,他的眼里只有云喜。

难道是郡东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