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长公主见状,面色一沉,“舒丫头,本宫这行宫的护卫这么差了吗?随随便便什么人都可以进来发号施令!还不把这闹事的泼皮拿下!”

舒姑姑听闻,对着门口的陈清使了一个眼色,行宫内的护卫和家丁一拥而上,直接将那老太监按倒在地,脸正贴在那滩尚未擦干的水坑上,随他而来的几名侍卫也在片刻间全被制服。

“大长公主饶命!大长公主饶命,奴才,奴才是来替太后传旨的,不是来闹事的。”这太监的脸被陈清踩在地上摩擦,再也没有刚才颐指气使的模样!

“哦?太后?太后既知本宫来姑苏,为何还兴师动众的再派你来?且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节骨眼来?大长公主一边说一边看着这太监闪躲的眼神。

“大长公主,奴才是真的,是您走后,太后才想起来,便让奴才追来,这一路紧赶慢赶,才赶到!”

这老太监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说着。

“可有凭证?”

“有”说罢挣扎着爬起来,跪坐在地上,从怀里掏出来一块令牌,和一卷懿旨,递给了旁边的陈清,陈清呈给了大长公主。

大长公主将那懿旨展开,冷笑一声,

“你回去替本宫谢谢阿翩她的好意,只是这字她还是留着给她自家侄女吧!我们诺诺可担不起她这“飞燕”二字!”

慕容瑾听闻太后赐的这两个字怒火中烧,她这是要做什么?飞燕?舞姬出身,一生无子,心肠歹毒的赵飞燕吗?若是诺诺接了这旨,怕是后半辈子都会被人拿来嘲笑。

“大长公主,太后懿旨上已经说明,民间传言郡主貌似飞燕,特赐此名,”

“民间?太后久居深宫莫不是糊涂了?这飞燕乃汉成帝之妃?而诺诺是安王未来之妻,若起了这么个名字,她是暗指这安王有不臣之心?还是讽刺陛下想要染指弟媳?”

大长公主这话说的在坐众人皆是一脸错愕,被她这么一解读,太后这名选的实在欠妥。

“这,奴才不敢揣度太后旨意,难道,大长公主要抗旨吗?”老太监言语中已经毫无底气。

“休给我戴高帽,本宫可担不起这抗旨二字,正是因为不敢抗旨,才不能接她这旨,”

大长公主看着众人一脸狐疑,早就听说这大长公主铁腕,却不成想竟如此强硬,

“众人莫这么看着本宫,公然抗旨的事,本宫岂敢,只是这夫为妻纲,君为臣纲,我在接太后这旨意之前,首先要遵从先皇遗旨,再来接我们这太后的懿旨吧!”

“先皇竟有遗旨?”好奇的不仅是这传旨太监一人,这假传圣旨可是大罪,料想大长公主在这宦海沉浮这么多年的也不至于授人以柄,任人诟病,

“当年我儿静安郡主及笄礼,这先皇便抢先一步赐了字,以至本宫早已想好的字没有用武之地,甚是遗憾,先皇对本宫说,

“皇姐莫急,朕答应你,未来这孙女的小字定留给你来起!””

大长公主说完,看着一脸错愕的众人,转头问安王,“阿瑾,你表姐的字,是否是你父皇起的?”

慕容瑾强忍着笑,躬身答到,“确实是父皇所赐!”至于父皇是否说了后边这句话,这就无从考证了。

那太监明显没料到会有这么一说,“这可有证据?”

“大胆,你胆敢质疑本宫,未查明便私自中断郡主及笄礼,以下犯上,陈清,拉到后院,打上二十板子,然后扔出行宫,让他回去复命吧!”

听闻,老太监刚想张嘴大喊,陈清扯过刚才那侍女擦地的抹布,活着泥水直接给他塞到了嘴里,直接将这群不速之客拉到了后院偏僻处,行刑去了,

那老太监嘴里无法出声,心中叫苦,他这努力争取了一趟出来传旨的活,本以为是个肥差,即可以作威作福,被人当菩萨供着,又可以拿到不菲的红封,怎么跟自己想的完全不一样。

大长公主见那不速之客已被带了下去,场地也清理干净,看着神色各异的众人,微笑着说,“一个小插曲而已,取字继续!”

台下的沈总兵不由得感叹,这么多年,大长公主收敛锋芒,朝廷后宫便多了一些胆大妄为,他们忘了这护国大长公主可是太祖皇帝亲封,手里有着二十万金甲银骑,

那是在天顺年间合纵连横与士族抗衡,成功实现中央集权的铁腕公主;

那是在景泰年间大开大合与藩王对峙,一举削藩实现君权归一的冷血公主,

两朝老臣里几个没在朝堂上被大长公主手持玉玠追打的?她不发威有人便想要去给她薅薅毛,看来也是闲日子过得太平顺了!

甄老夫人又重新念了一遍祝词和名字,徐诺红着脸答:“知悦虽不敏,敢不夙夜祗奉,”

言罢向甄老夫人揖礼,心里默念着自己的小字—知悦,昨日慕容瑾拿着纸条,上边用俊秀的小楷写着这两个字,慕容瑾红着脸深情地说,

“对其他人,是愿你知足喜悦长乐一生,于你我,是惟愿两心相知,两情相悦!”

徐诺看着坐在观众席上的慕容瑾,心里再次涌上一股暖意,整场及笄礼二人的目光无数次地相遇纠缠,她眼中已再容不下他人,

甄世玉心里替她得了一个好字欢喜,嘴上忍不住笑,她确实名如其人,知识广博,令人喜悦!

艺哥也觉得这名字跟徐诺很相合,毕竟知足方能喜悦,只有玉十三听了脸色一变,他随着徐诺的目光扭头看了一眼慕容瑾,见二人神色暧昧便猜到了这名字的寓意,默默地攥紧拳头。

及笄礼到了最后一个环节,便是长辈寄语,徐诺跪在大长公主面前,由大长公主对其进行教诲,

“诺诺,从今后你便已成人,未来成家后不可宥于方寸之地,当谨记心中抱负,不负才华韶光,助夫为君为民,尽心尽力!发挥自身才华,不愧天赐之德,成就流芳百世之名”。

徐诺静心聆听,在大长公主说完后,恭敬回答:“孙女虽不敏,敢不祗承!”对大长公主行拜礼,而后徐诺与大长公主并列,全体起立。

大长公主面向全体参礼者宣布:孙女徐诺笄礼已成,感谢各位宾朋嘉客盛情参与!并与徐诺一同向全场再行揖礼表示感谢。至此,笄礼结束。

慕容瑾随行人等早已备好了马,收拾好了行装,于行宫前门等待,及笄礼一结束,慕容瑾看了一眼给众人行礼寒暄的徐诺,悄悄地带着俊逸快步到门口与等待的众人汇合,策马而去。

徐诺待送走甄老夫人一行人,发现慕容瑾已已经离开,徐诺看着白芷递给自己的信,头也不回地奔向后院的马坊,牵过一匹马,脱下宽袖外袍只着内里的黑色束腰长裙,飞身上马,直奔城门,

刚刚离开的宾客们要么打马,要么驾车都缓行在公主府门前的长街上,只见刚才温文尔雅,大气雍容的郡主大人,头戴金冠一身皂黑色的紧身衣裙,骑着一匹黑色骏马,从身边飞驰而过,

甄世玉和玉十三看到从身侧略过的身形,不约而同地一同打马追上,

徐诺感受到身后有人追赶,也无暇他顾,绕过繁华的闹市径直朝着南门奔去,出了城更是全速前进,

徐诺心中急切,埋怨这慕容瑾太过无情,怎么可以不告而别,她还有许多话要讲,看着前方一片茫然,难道,真的就连见这临别前的最后一面,都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