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笄礼按照流程从迎宾开始,大长公主作为主人立于东面台阶位等候宾客;

沈嫣儿做有司手持托盘站在西面台阶下;客人立于场地外等候;

徐诺沐浴后,换上了舒姑姑提前备好的彩衣,安坐在东房内静静等候,心中感慨万千,来到这世界不到一年,已经有了亲人,爱人,友人;

屋外奏起了乐,庄重而典雅的钟鸣搭配宛转悠扬的琴声,徐诺畅享着未来。

甄老夫人作为正宾来到,大长公主亲自上前迎接,相互行揖礼后入场,甄老夫人落坐于主宾位;

其他客人和观礼者就座于观礼位;宾客落坐后大长公主起身致辞,难掩激动地说:

“今日是本宫孙女的成人笄礼,感谢各位宾朋佳客光临!下面成人笄礼正式开始!”

稍顿片刻,看向东屋说,“请诺诺入场拜见各位宾朋!”

沈天歌作为赞者先走出来,于西阶就位做恭迎状;

东屋门开启,徐诺缓缓而出,一身月白色满秀百花争春的采衣,腰间束着巴掌宽的粉色腰带,下坠七彩宫涤,脚着镶七色宝石采履,头上梳着双螺髻,只用粉色丝带固定,

安静时如流光溢彩的宝石艳光四射,

行动处宛若春日里花间飞舞的蝴蝶,翩翩然至场地中央,清丽的面容宛若九天玄女,如水的肌肤在阳光下同七色彩衣一起泛着光泽,

徐诺向观礼宾客行揖礼,她平时甚少穿的这般鲜亮明媚,今日这一少女味十足的扮相越发显得她容颜娇媚,俏皮可爱,

坐在宾客席上的甄世玉看着台上的徐诺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他一直都知道她很美,但却从未见过她这般,美丽中透着俏皮,不由得攥着拳头,压抑着内心的激动,

她生动得如同一只小兔子,聪明的又似一只小狐狸,而自己却像一只笨拙的呆头鹅,在她面前除了惊艳与仰慕,也别无他法了,但能这样静静看着,欣赏着,就已经心满意足,露出了满足的微笑,

而主宾席上的甄老夫人看着自家傻孙子的模样,不由得想起出门前儿子的嘱托,郡主是高人,孙子若能得偿所愿娶得郡主,未来甄家门楣必然光耀,子孙一定成才!当时她还有所怀疑,觉得儿子夸大其词,这亲见之后才知儿子所言不虚,自己这六十多年的岁月中,还未见过这般年纪就能有这个气度的女子,当真是非同凡响!

徐诺行礼后面向西正坐在笄者席上,沈天歌为她梳头,徐诺听着指令按照之前演练过的流程行事,

沈嫣儿奉上木雕的大雁发笄,暗自盘算,这公主府金玉满堂,怎得用一只木雕的发簪来做这笄礼,

却不知这代表忠贞的大雁木簪是慕容瑾亲自雕刻而成,夜以继日不眠不休,雕废了的紫檀木簪拉了一车出去,才得了这么一件成品。

甄老夫人走到徐诺面前;高声吟颂:“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惟祺,介尔景福。”然后跪坐下为徐诺梳头加笄,挽了一个简单的单螺髻,将木钗插入发间,

看着这新雕的大雁,甄老夫人在心里替孙子捏了一把汗,然后起身回到原位。

徐诺起身,众人向她作揖祝贺。徐诺目光眷恋地看了一眼慕容瑾,依依不舍地回了东房。

另一边沈天歌从沈嫣儿手中取过衣服,去东房内为徐诺更换与头上发笄相配套的素衣襦裙。

这襦裙看似素淡,却是用银线与白沙混纺而成,舒姑姑又请了知名的苏绣大家,用金线在这裙摆袖口暗绣了百鸟朝凤的图案,所以当她着银白色的襦裙走出房来向来宾展示时,又是获得一片惊艳的目光,

艺哥看着宛如百合花一般亭亭玉立的徐诺,恬静淡雅,却又馥郁芬芳,明明美艳动人可敌天下,却偏偏才华高绝举世无双,她待自己与亲哥哥一般无二,可这真挚的兄妹情让他无奈又黯然神伤。真的只能做个哥哥吗?

她的目光自观礼席一扫而过,只在看到那个人的时候略有凝滞,而自己只是那一扫而过之一。

徐诺行至大长公主面前,行正规拜礼,感念养育之恩。沈嫣儿奉上发钗,这二加的发钗是兰花造型田玉钗,内嵌红宝石花蕊,是太皇太后的及笄发钗,传给了大长公主,大长公主又给了静安郡主,如今又给了徐诺,是这四代人的传承,未来也要留作传家之用,

甄老夫人再次高声吟颂:“吉月令辰,乃申尔服。敬尔威仪,淑慎尔德。眉寿万年,永受胡福。”

沈天歌为徐诺去大雁木簪,甄老夫人为她簪上百合发钗。

徐诺回到东房,更换与发钗相配套的曲裾深衣,一身墨色坠暗红色云纹滚边的曲裾,腰间束暗红色尺把宽的腰带,剪裁格外合身,布料轻薄,裙子做了高腰加长,将徐诺原本就傲人的身材凸现得更为玲珑有致,蜂腰长腿,前凸后翘,宛如一朵暗夜的玫瑰,神秘中透着一股热烈的美,当看到徐诺这身装扮时,

台下的玉十三郎不自觉地红了脸,他从不是关注皮相之人,却被她的皮相所惑,她总是如此神秘莫测,让人欲罢不能,以他玉十三的容貌,在当世男子之中除了那安王外,还从未见过可与自己匹敌之人,有的东西往往就不慎在意,所以他喜欢徐诺从来也不是因为她的外貌,只为了她的神秘,

他看不懂她,越是看不懂就越是要看,几月下来愣是让自己不知不觉地泥足深陷,他知道是那遥不可及的日夜相望,给他织就了一张天罗地网,将自己网得严严实实,而今日这一次又一次的惊艳,怕是让这网眼又密了三分,在这密不透风的网里,他甘之如饴。

接下来便是三加,沈嫣儿奉上钗冠,甄老夫人接过,走到徐诺面前,高颂,“以岁之正,以月之令,咸加尔服。兄弟具在,以成厥德。黄耇无疆,受天之庆。”

沈天歌为徐诺去百合发钗,甄老夫人跪下为徐诺加钗冠,这钗冠是皇帝特意命能工巧匠为徐诺打造的御赐之物,赤金的百花争艳钗冠,又用各色奇珍异宝为百花点蕊,

一年前大长公主与皇帝商量要徐诺及笄后成亲,皇帝便着人去做了,面子功夫上皇帝做得是毫无差错,这钗冠放到整个大齐也找不出第二个,台下众人看着足以传国的无价之宝发冠,都明白这御赐发冠代表什么,看来这昭阳郡主恐比血统纯正的亲王郡主还要尊贵三分,宾客恭敬地向笄者作揖。

徐诺最后一次回到东房,更换与钗冠相配的大袖长裙礼服。徐诺内穿红色束身长裙,外罩朱红色秀水波纹大袖长袍,衣袖裙摆厚重而具有垂坠感,拽地三尺,徐诺缓步出东房向来宾展示,这一身雍容华贵,显得她俾睨天下,傲然无双,如行走的天神,又如人间的女王。然后面向来宾行正规拜礼,一头墨发披散开来,只在头顶处戴着一个金光熠熠的发冠,满头黑发如瀑布一般迎着微风轻轻飞扬,台下的慕容瑾深情不移地凝视台上之人,似是在欣赏世间最完美的宝物,这片刻间已经给了自己四次冲击,她永远那么多变,时而娇俏,时而端庄,时而性感,时而大气,明明是同一个人,却活得千姿百态,似是有一万张面孔,张张惹人怜爱,又有一万种风情,种种让人倾慕,今生今世定要把她捧在手心里疼,不让她受一丝一毫委屈,

慕容瑾暗自发誓,目光里的柔情完全不加掩饰,而立在他身边几位男子要么一样毫无掩饰,要么欲盖弥彰,都流露出了相似的表情,坐在主位上的长公主看着这一幕,不由得替自家孙女骄傲起来,亏是提前定了亲,否则门槛怕是要被踏破了。

舒姑姑命人撤去笄礼的陈设,在西阶位置摆好醴酒席,甄老夫人礼请徐诺入席。

甄老夫人接过沈天歌捧过的醴酒,走到徐诺席前,念祝辞:“甘醴惟厚,嘉荐令芳。拜受祭之,以定尔祥。承天之休,寿考不忘。”

徐诺行拜礼,接过醴酒入席,跪着把酒撒了一些到地上作祭酒,然后又举起酒杯酒象征性地沾了沾嘴唇,再轻轻将酒放置于几上,沈嫣儿奉上饭,徐诺接过,扒了一小口放进嘴里,用袖子挡着嘴,轻轻咀嚼咽下。

接下来就是及笄礼当中最重要的取“字”环节。甄老夫人起身上台面向东,大长公主起身上台,甄老夫人取过托盘上的纸条,上边是为徐诺取好的字,端正地了一眼,便放回在托盘之上,念起祝辞,“礼仪既备,令月吉日,昭告尔字…”

众人正好奇徐诺会得一个什么样妙绝的好字之时,忽听得门口一个尖刻的声音高喊到,“且慢!莫要取字!”众人疑惑地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内侍服装的干瘦老太监在一众侍卫的簇拥下,推门而入,面色冷峻,气焰嚣张,嘴角露着一丝冷笑,看样子这是来挑衅砸场子的。

这老太监斜眼看着脚旁的侍女蹲着擦拭地上的水渍,刚才他们冲进来时踢翻了地上的铜盆,水洒得到处都是,一边皱着眉头用脚去试着踩那侍女拿着抹布的手,一边喊到,“杂家乃太后身边的大总管禄寿喜,特来传旨,太后给昭阳郡主赐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