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诺心事重重地跟在慕容瑾身后,也不管大家的目光,还未等慕容瑾上车,便直接钻进了他的马车里等着,待他上车,开口便问,
“阿瑾,到底出了什么事?我刚才看你脸色很差。”说着拉起了慕容瑾的手,
慕容瑾笑着说,“并无什么大事,只是一些军报,”
徐诺认真地看着慕容瑾的双眼,等他继续解释,
“戎狄借着秋收之际,一边屯兵边界,一边进城抢粮,那边近年来一直是我镇守,去岁回京后,戎狄便经常扰边,此一次竟然屯兵十万。”
“那你什么时候出发?”
看着平素镇静自若的徐诺此刻的慌张模样,慕容瑾内心触动,将她搂在怀里,
“不急,军报估计送到京城还需三五日,再加上皇兄批复回来,估计十日左右吧,待你及笄之后,我再启程。”
“那来得及吗?我是说耽搁这么久会不会影响到前线局势,我的及笄礼没那么重要,你不必为此忧虑,放心前往便好!”
“诺诺不要担心,并非是紧急军报!”
“边关军报并不是十分紧急吗?那为何我刚才看你的表情如此骇人。”徐诺靠在慕容瑾怀里,想着他刚才的脸色,
“或者你刚才那般紧张,是因为其他事?是不放心我吗?”
慕容瑾想到自己刚才乍闻需要离去,确实是反应过于激烈了些,低着眼,看着徐诺靠在自己肩头的额头,和一颤一颤的睫毛,沉吟了片刻,开口到,
“有些事我本打算回京再说,但现在看来,不说怕是不行了,母后之前派了两伙人来刺杀你,都被我全歼了,第二回便是在医药馆开业那日,我给她去了一封信,说明若是你因她有所损伤,便是断送了我与她的母子情分,我必会替你报仇,自那日一月以来,她倒是再没有派人来,但是我担心若是我离开了,她又动作,你该怎么办?”
徐诺听得慕容瑾如此说,心中温暖,笑着抬起头,“你放心,我有影子啊,五十!”
慕容瑾伸手刮了一下徐诺的鼻子,“那是最后给你保命的,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显露。”
“那我能否与你同去?我拳脚不行,脑子还可以,能帮你出出主意,还可以给你当军医。”徐诺觉得自己这个主意真的不错,眼里闪着光地卖力推销自己。
“不行!你若去了,我定是全心护着你,还怎么打仗?”看着徐诺受伤的小眼神,慕容瑾缓和了语气,“何况你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做,你需得将你的医药馆步入正轨,还有你的医药学校,还等着你大展宏图啊!”
徐诺还是不太放心,“那些事我可以回来再做,我一是舍不得离开你,二是真的觉得自己去了能帮助你,你再考虑一下好不好,”
一边央求,一边摇着慕容瑾的衣袖,
“你若不带我,我便自己偷偷化妆成男人混进你的军营。”
“你确定?”慕容瑾忍着笑看着斗鸡一样气鼓鼓的徐诺。
“确定,我必然说到做到!”徐诺端的是认真严肃。
“本王自然不怀疑你言出必行,只是你确定自己装得了男人?”
说罢眼神从徐诺的小脸向下移,最后定定地看着她的胸口,夸张地咽了一口口水,
“本王还未见过世界上有这般伟岸的男子。”
徐诺看着慕容瑾那钩子一样的眼光,双手抱胸,口呼,“流氓!我在同你谈事你认真点!”
慕容瑾看着徐诺撅起来的嘴,笑着说,
“这就流氓了?军营里比这流氓的多了去了,我保证就你这细皮嫩肉,眉清目秀的,即便不为这个,怕是也被那群糙汉子惦记上,”
慕容瑾红着脸没有继续说下去,徐诺也清楚自己的实际状况,每次出门即便着了男装也是能引得一堆男子异样的目光,偷偷跟去看来是不大行了,只得转个方向,
“那你带着我不行吗?就说我是你的贴身丫鬟,”
“军营不让带女眷,诺诺你放弃吧,我是绝对不会同意你去。”
慕容瑾看着徐诺伤心的脸说,“上次你去西山,我便发誓绝不会允许你再以身涉险,一点点都不行,除非我死了!”
徐诺忙伸出手捂住慕容瑾的嘴,“什么死不死的,别胡说,”
徐诺感受着慕容瑾口中呼出的热气,看着慕容瑾温柔的眼光,想着他如此爱重自己,再想到十日后他便要离去,一时间情绪激动,起身跨坐到了慕容瑾的腿上,搂着他的头开始亲吻起来,从眉毛,眼睛,鼻子,脸颊到嘴巴,吻的认真而热烈,他长得如此完美,他完全属于自己,
慕容瑾感受着徐诺滚烫的双唇,因前边还有俊逸和车夫,慕容瑾极力压抑着欲望,而徐诺却是一副不管不顾的模样,把慕容瑾挑逗的恨不得此刻便要了她。
徐诺吓了一跳,瞬间找回了理智,马上转身坐回慕容瑾身侧,将头再一次靠在他的肩上,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而旁边的慕容瑾看着这个小丫头惹完事后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无奈地笑了笑,努力平息这个小丫头带给自己的波动。
此时马车已经直接驶进了公主府,到了二门口,俊逸靠近车门,轻轻扣了扣,“主子,已经到了,”
只听得里边传出慕容瑾平静的声音,“本王与郡主有要事相商,此时不宜下车,”
一边的徐诺捂着嘴忍不住笑到,“阿瑾还是自己商量吧,我的要事说完了,”
然后推门而出,独留慕容瑾一人在车内凌乱。慕容瑾又在车内忍了一刻钟,才举步下车,
一边的俊逸看着独自坐在车里这么久的主子,实在是想不通主子到底在跟自己商量什么。
此后二人未再就这个问题探讨,心照不宣地避开了这一话题,想着好好享受一下分离前的美好时光,
却不料,一个赫然的大灯泡总是频频点亮,那耿老还真是个尊师重道的,拜师之后日日来访,不是求教诗词,便是切磋棋艺,要么研习书法,要么钻研琴技,
最终耿老越发觉得这个老师自己拜得太超值,竟然方方面面都如此精深,给他指导和启迪,跑的越发勤快,慕容瑾看着原本属于他的二人时光,硬生生被抢了去,偏偏抢的人他还说不得闹不得,只得在一边跟着凑热闹,却还总被耿老嫌弃。
越是不舍离别,时间便过得越快,转眼间,便到了徐诺及笄这一日,大长公主早就计算着时间,将京里的事处理完,想要在徐诺及笄前两日赶到,却在金匮驿站遇到了传旨的大太监,结合自己得到的情报,
大长公主便猜到皇帝要派慕容瑾去南疆了,按照舒姑姑的来信,二人目前感情甚笃,若是在诺诺及笄前一日阿瑾接旨出发,错过了她的及笄礼对她们二人而言,应该是一大遗憾,但是若是接了旨不即刻启程又容易落人话柄,所以大长公主便用了些手段,让那传旨的太监同她一起,晚到一天,同她一起于徐诺及笄当日抵达。
徐诺和慕容瑾已经提前接到大长公主的口信,知道她行程推后,也知道及笄礼毕,慕容瑾便要启程出发,
当日晨时末,大长公主的车架便直接驶进了行宫,停到了前院的正厅外,
另一边传旨太监在内侍搀扶下下了车,大太监心中感叹,若非大长公主关照,单是这水土不服,便将他这条老命交待到了这传旨路上了,
徐诺等人已经得了消息,在门口迎接,慕容瑾接了皇帝的旨,派人下去收拾行李,定在申时出发,另外一边,祖孙二人见面,大长公主面露惊艳之色,之前听说孙女出息了不少,因担心信件被截,所以信中说的都是含糊,
大长公主想到孙女变化很大,却不成想是这般惊变,简直换了一个人,身高高了足足三寸多,胸围也从平平无奇变得十分傲人,之前皮肤虽然白皙,却无光泽,哪有现在的水嫩,差别最大的还是神态,当时总是如惊弓之鸟,怯懦无助,而此刻荣光华发,自信骄傲,浑身皇家郡主的气度,大长公主伸手将自家孙女的碎发别到了耳后,看着比她还高半头的孙女,笑了笑,
“乖孩子,祖母都听说了,你做的很好,来姑苏途中我遇到了回京的耿老先生,怎地我以后还要尊你为师公了?”
大长公主打趣着孙女,徐诺笑着想起那日自己那徒儿前来辞行时一副老泪纵横的眷恋模样,不好意思地笑了。
徐诺搀着大长公主的胳膊将她扶进了正厅,二人身后跟着微笑的慕容瑾和两位哥哥,再往后是一众姑姑丫鬟。原本徐诺想让大长公主休息一番,她却发了话,
“本宫不累,最后这两日走的慢,还是先给诺诺全了这及笄之礼,过午阿瑾便要启程,耽搁不得!”
舒姑姑听闻忙上前汇报及笄礼相关事宜。
作为女子一生具有极为重大意义的成年之礼,及笄礼有一套繁琐而盛大的流程,在行及笄礼之前要准备的东西也很多,均由舒姑姑一手操办,
包括赐字文书、酒具、饭碗、冠笄(栉)、盥盆(巾)、香炉等物品。
因为徐诺母亡,父亲又远在北地,就由大长公主担任主人了;
正宾甄老夫人拖了甄大老爷毛遂自荐,解了舒姑姑的难题;
有司便是沈嫣儿,为徐诺托盘;
赞者由穆夫人沈天歌担任,来协助正宾行礼;
观礼者除了文院长、沈夫人、甄夫人、赵胜、穆大人这几位应邀参加者之外,还有甄世玉,玉十三等一群不请自来的,再加上慕容瑾和两位哥哥,也算是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