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秋闱已于前几日结束,书院已然开学,徐诺带着慕容瑾这个贴身护卫,早早地出现在了造极三班的课堂上,离上课还有一段时间,先到的学子三五成群地坐在教室里谈论着什么,
见着徐诺进来,便如同那吃奶的孩子见了乳母一般,恨不得马上扑过来,但是碍于徐诺身边的王爷护卫,又不好发作,一个个看着她眼冒金光,
徐诺看着大家欲言又止的样子,着实看不下去,喊了一个过来问话,那学子见着徐诺招手,迫不及待地跑了过来,“郡主先生早,”现在满书院的学子都被甄大少爷带偏,叫徐诺郡主先生,徐诺也不甚在意,“你们可是有事?”
学子犹豫了一下,用眼角暼着一旁的慕容瑾,试探地说:“听闻郡主医术高明,我等不知这谣言是否属实,想着郡主虽然大才,但毕竟年少,怎可能事事做得好,但是又觉得谣言必有出处,且郡主总是能给人惊喜,所以忍不住想跟您问上一问。”
其实这话慕容瑾也想问上一问,他只知她医术高超,但是师承何人?何时所学?现在正好借着这学子的嘴,也一解自己心中疑惑。
徐诺听了学子的话,又看了看旁边准备侧耳倾听的慕容瑾,心想谁说男人不八卦?男人八卦起来根本没女人什么事。
正想着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便听见得外边锣鼓齐鸣,理论上这书院附近不可大声喧哗,但这锣鼓非但没有停息的架势,反而还越来越响,看着离上课还有一会,徐诺先把这问题放一边,好奇地带着慕容瑾和几个学子往前院走去。
只见院门口竟是停了一个二十几人的锣鼓队,吹拉弹唱好不热闹,外边里三层外三层挤满了赶来看热闹的人群,而人群中间一个金灿灿的后脑勺正指挥着一群家丁将许多大小箱子整齐摆放在书院门口一侧,略一看不下百箱,每个大箱子上都用锦缎扎着一朵大红花,
看着这一幕徐诺感觉血压飙升,几步上前,对着他的后肩狠狠地拍了一下,这肩膀的主人骤然被人大力一拍,气得跳脚,一边转身,一边大喝:“谁敢……”
话还没说完,回头见着眼前之人,圆睁的怒目一下子星光泛滥,
“郡主先生这么早就已经到了书院了?亏我还想给你一个惊喜,不成想还是失了先机,都怪珠宝非要绑什么大红花,不然我早上两刻钟出门定能赶在你前头!”话语中有懊恼,但是眼神中却都是开心。
徐诺压了压快要喷薄而出的怒火,“你这是做什么?这里是书院,你闹出这么大动静还让学生如何上课?”
见徐诺似是动了气,忙摆手让鼓乐班子停了下来,“郡主先生莫要生气,我只是想感谢你,给你个惊喜,待你来了之后,我就让他们停下的,不会影响上课。”
甄大少爷抿着嘴,眼巴巴看着徐诺。
徐诺感叹,这可真是个活宝,“那你这箱子又是做什么!?”
“甄世玉,感念郡主先生大恩大德,以高超医术,救小子一命,请受小子一拜!”说罢竟在众人的注视下撩袍跪下,磕起了头,人群中响起了一阵阵讨论。
甄世玉这不是第一次给她跪下了,待徐诺反应过来,他已经跪倒在地,只是这众目睽睽,徐诺就算不在意男女大妨,直接上前将他拉起来也太难看,徐诺左右为难,似是感受到了她的尴尬,身后的慕容瑾两步上前,抓着他的脖领子将准备叩首的甄世玉硬生生提了起来。
“唉唉唉,舅舅你放开我,我爹说了郡主对我有救命之恩,没有她我此刻早已经死透了,那薛神医都说了,让我爹给我准备后事,说我活不七天,郡主先生三副药喝下去,我竟然就好了,让我务必三拜九叩表达谢意,本来我娘,我奶奶和我爹都要来的,被我拦住了,我说我替他们磕头。”甄世玉扯着脖子吼,
“郡主,我要给你磕足三十六个头才能回家交差!不然没法跟长辈交代!”
慕容瑾才不管他能不能交待,直接示意暗处的侍卫,上来就将甄大公子架住,任他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再跪下去。
围观人群听了这甄大公子的话,顿时沸腾了起来,
“薛神医那是谁?那是医圣,医圣说要死的人,这郡主都能救回来,这也太厉害了!”
“甄家泼天的富贵,要是一家子都来磕头,那场面肯定更壮观了。”
“这郡主素有才名,品貌双全,医术又如此高超,安王爷娶妻如此,真是不虚此生啊!”……
而这不虚此生的王爷,显然是听到了这声发自肺腑喟叹,耳根泛红,偷偷看着那个能让自己不虚此生的小丫头,而令人不虚此生的郡主明显是将注意力放在了那句,“薛神医是医圣”上,二人个有所思,各怀心事。
当天正午,徐诺下了课,步行回府,身后跟着慕容瑾,慕容瑾身后跟着甄世玉,甄世玉身后跟着鼓乐班,鼓乐班身后跟着一台台的谢礼,具有心人观察,郡主已经进了公主府一盏茶的时间,最后一台的谢礼才从学院门口出发,自此
“俏郡主解救首富子,小郎君万金酬救命恩”就成了茶楼里先生们最爱说的一段,大有超过“俊安王从天而降救娇妻,俏郡主乞巧节展仙颜”之势,
徐诺这昭阳郡主的才名背后似有人推波助澜一般,迅速传遍大齐全境,男女老少妇孺皆知,堂堂护国大长公主的小孙女昭阳郡主乃天上仙女下凡,有惊天之才,惊天之貌,医术高超,并且与安王爷伉俪情深。
这茶楼中一个道士打扮的人,默默地听着,综合这几日的明察暗访,当晚将这几日所见所闻都记录在纸条之上,又将纸条塞进了一信鸽腿上绑的竹筒之中,那信鸽几日后最终落在了京城的慈宁宫中,太后看着奏报气得扯断了手里的佛珠,
“她顶着个准安王妃的头衔这么抛头露面,把瑾儿的脸面当成什么?!”
一边的姑姑揣度着太后的脸色试探地说,“是不是正是因为王爷去了,所以她想要在王爷面前露脸,抓住王爷的心?”
太后听了,将榻上的小桌直接掀翻在地,“之前乞巧节的事哀家就跟你说找人解决了她,怎么还让她继续招摇,颇有贤名了?”
“奴婢派人找了天机格,对方拒绝了”旁边的姑姑战战兢兢地说到。
“为何拒绝?酬金给的不满意?”
“并未提酬金,虽未说明原因,但回报的奴才说:对方听闻是大长公主的孙女,就直接拒绝了。”
“不成想她在江湖上也有这般影响,明日把嫂嫂给本宫请进宫,我要跟她好好商议一下!”
而此刻,正坐在慕容瑾对面吃饭的徐诺突然间打了一个喷嚏,尴尬地看着与自己距离不足三尺的冷面王爷,等着他训斥自己不注意餐桌礼仪,
不成想他却抬起了手,徐诺心说不是吧,我就打个喷嚏你还要揍我不成?大不了这菜重新做呗,而且我也扭了头,没有弄脏啊,徐诺吓得直往后躲,被他捏脖子阴影太大了,
慕容瑾见她躲避,直接拉住她的手将她向自己的方向拽了过来,同时伸出了另一只手直接落在了徐诺的额头上,停住了。
那手掌温热,却没有一丝汗,贴在徐诺额头,仿佛一块暖玉一般,徐诺霎时间红了脸,而手的主人慕容瑾似是毫无察觉,
“也不烫啊,天气渐凉,你夜里莫要贪凉不盖被子,当心染了风寒。”
说完收回了手,继续吃了起来。
徐诺红着脸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我夜里贪凉不盖被子?”
慕容瑾低着头,垂着眼帘,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你偷看我?”徐诺反应过来,自己画屏院卧房的窗子正对着慕容瑾所在的沂水阁,顿时红了脸,自己的睡姿如何,她心里是很清楚的,“你是舅舅,怎可偷看外甥女睡觉?”
“本王没有偷看,”慕容瑾抬头看着这个气鼓鼓的小丫头,最近她总是喜欢在自己面前云淡风轻的装高深,所以难得见她气急败坏,有心逗她一逗,
“我是正大光明的看,”说完故意瞪大了眼,将脸往前伸了伸。
面对着忽然怼到自己眼前的俊脸,徐诺好不容易退烧的脸又红了。慕容瑾存心逗她,又怎么会轻易放过他,
“我每晚坐在窗前看书,就见这对面房中的**……一个小丫头……”
慕容瑾故意拉长声音,学着她的样子,“如猛龙过江一般,把被子踹翻在地……”,说完不禁笑了起来。
徐诺想象着那个画面,感觉无颜以对,不由得以手扶额,“今夜开始我关窗睡,热死我都不再开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