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出去看看吧,”徐诺预感这必然跟自己今夜来此有关系。
“赵兄!”玉十三看着跟着赵胜一同出来的徐诺和站在她身边的慕容瑾,微微一笑,收起了脸上的慌乱与狠戾。
“玉兄深夜前来,是有何急事?”赵胜拱手问到,看来二人关系谙熟。
“今日听下属来报,说郡主被请到了这山上,想必是有什么误会,看来果真是误会了!”说完看了一眼慕容瑾和徐诺攥在一起的手,脸上闪过一丝落寞,“我这快马加鞭赶了来,不成想还是晚了王爷一步。”
迈步进来之前,慕容瑾硬是又拉起了松开的手,原来是为了气这玉十三,徐诺对着慕容瑾翻了一个白眼。
“不晚、不晚,安王爷也是刚到,不过今夜太晚了,这山上又没有多余房间,要不玉兄就与我一起凑合一晚?”赵胜越说心里越没底气,忽悠徐诺还行,忽悠玉十三怕是难,毕竟他前不久才来小住过几日,真怕他一下子闹起来,毕竟这个家伙可不是好相与的。
“那王爷宿在何处?我便同他一起吧,”玉十三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
赵胜见这平日里不羁洒脱、让人闻风丧胆的玉十三郎竟然变成了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似是见了鬼一般,纳闷地说,“房间有限,王爷与郡主宿在一处…”
“哦?这赵大当家不做拦路抢劫匪首,倒是做起了牵线搭桥的红娘了?”玉十三咬着牙根看着赵胜。
“本王与诺诺本就是名正言顺的夫妻,哪还需要赵大当家这个红娘?”慕容瑾还嫌玉十三火不够,再加了一把。
“王爷怕是记性不好吧,你们还尚未成亲!哪里能算是夫妻?”
慕容瑾宣示主权一样,将手放到徐诺肩上,“成亲不过是个形式,早晚而已,本王更看重与诺诺之间的情谊。”
慕容瑾说罢目光眷恋地看着徐诺,徐诺想着今晚让慕容瑾在草丛中趴了半宿也不好太驳了他的面子,看了看自己肩膀上的手,斜了一眼身边的人,也没言语。
赵胜看着玉十三眼里快要压抑不住的火焰,又侧头看了看慕容瑾和他旁边的徐诺,忽然之间了然,原来这两只彩蝶恋上了同一朵娇花,忙解释说,
“虽在一间房,但王爷宿在那榻上,郡主宿在**,”
他这一解释玉十三眼里的火是下去了,换成慕容瑾黑了脸。
徐诺实在看不下去二人对视眼里战火纷飞的样子,叹了口气说,“你们还睡不睡?不睡一会天亮了?我不管,我累死了,我要休息!”
他二人听闻都收了气势,
“你们俩一起都睡榻上吧!有二位保护,别说是赵兄的龙虎山,就是佛祖的西天,我去得,也回得!”
赵胜见这一头老虎、一头狼在徐诺面前成了小花猫、小乖狗,暗暗感叹爱情的神奇,这关系太难打理了,自己还是脚底抹油得好,忙告辞回去歇着了,留着三人各自安寝。
第二日徐诺直睡到日上三竿,虽然和衣而卧,但也丝毫未影响睡眠质量,醒来看那榻上空空如也,记得昨晚睡前那俩人一个抱着宝剑,一个枕着宝刀,一副枕戈待旦的模样,徐诺无奈地笑了笑,听闻寝室中有声音,白芨走了进来,
“郡主,王爷特意命奴婢在此候着,说待您醒来就带您去议事厅,他与那赵当家在厅里等您。”
“你早该叫我的,”徐诺听闻急火火地穿着鞋,
白芨忙蹲下来帮忙,“王爷不让,说您昨夜折腾得太累了,”白芨说着,脸竟然红了。
徐诺听着这容易让人误会的话,也不管他,问到,“那玉十三呐?什么时候走的?”
白芨一脸的不明所以,“奴婢辰时初过来,未见到这玉先生。”说完帮着徐诺快速洗漱完毕。
徐诺来到前厅,见赵胜和慕容瑾在上手坐着,二人聊得投契,见徐诺进来,纷纷都站起来,赵胜想将上首的位子让给徐诺,被她拒绝了,找了个靠近慕容瑾的位置坐下,慕容瑾见她气色很好,微笑问到,“饿了吗?想吃点什么?”
徐诺见慕容瑾一副柔情似水的模样,十分不适应,毕竟他以往一直都是冷冷的,即便对自己关心,也都是一副冰山脸,忍着浑身的不适,开口说,“我不饿,那玉十三哪里去了?”
见她一开口便问起了别的男人,慕容瑾的笑容僵在嘴角,
“本王怎么知道!”那玉十三昨天夜里以为他睡着,便悄然而去了,至于去了哪里慕容瑾确实不知。
“咳咳,郡主,这宴席已经做好了,就等着你起来呐,虽说早晨设宴不合规矩,咱们这权当昨夜的宴席继续下去,你敬了我酒,我还没喝呐,”
说完调节气氛地笑了起来。
慕容瑾听了,脸色更差了,自己在下边担惊受怕趴着,这个丫头却没心没肺地在这里推杯换盏!
徐诺心虚地看了慕容瑾一眼,对着赵胜点了点头,赵胜便命人两宴席摆上,因为有事相商,不宜人多,除了他们三人,只叫了大胡子一起,与徐诺平时参加的一人一案的宴席不同,四人围坐一桌更像是家人一起吃饭,感觉更热络。
酒过三巡,徐诺也略喝了两杯,问那慕容瑾,“阿瑾与赵兄可是商量好了下一步如何?”慕容瑾看了徐诺点点头。
赵胜开口,“不剿匪安王没办法跟陛下交待,剿匪我没法跟手下兄弟交待,所以我们商量的意思是招安,这山上愿意下山投靠朝廷的便一起从军,其他不愿意的,把之前攒的银钱遣散回乡,郡主觉得如何?”
徐诺思考了一下说,“是个两全其美的办法,那以先生估计,愿意招安的能有多少?”
“唉,这山上都是穷苦人,壮劳力有九十六个,剩下二百多人,都是老幼妇孺,估计愿意从军的不足半数,剩下的不是走不开,就是不能走,不忍撇下孤儿寡母。”赵胜唏嘘不已。
徐诺说,“那赵先生您呐?”
慕容瑾却替赵胜回了,“赵大当家想要为朝廷效力,但是却并不想随本王从军。”
夹了一口菜,享受着徐诺盯着他的眼神,慢悠悠滴说,
“赵兄说自己是读书人,上阵打仗不行,想要投靠郡主!给你当个幕僚。”
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徐诺的表情,一旁的赵胜也是紧张地看着。
徐诺听闻很是意外,但却并不惊讶,立刻起身拱手对着赵胜回,“感谢赵先生看中,能得先生大才,诺不胜欣喜,必不负信任。”
赵胜忙起身回礼。
一边的慕容瑾含笑看着,这小丫头,要幕僚何用?但是又不好这么直接问,便开口,
“诺诺,赵大当家乃景泰年间的进士,虽比那穆知府年长十岁,却与那穆知府是同期,此事你可知道?”
徐诺点点头,“知道,我知阿瑾担心困于后宅,委屈了赵先生才华,你放心好了,在我门下定会让赵先生学有所用!”
“哦?”慕容瑾饶有兴致的看着徐诺,一边的赵胜和大胡子也都兴致盎然。
徐诺缓缓开口,“本郡主虽为一微末女子,但却也心怀天下,虽不在庙堂,却可扶危济困,从赵兄以往之作为,我想他当是与我一类人,所以在我门下必不会屈才,虽无法让他身居高位,但也可保荣华富贵,虽无法让他青史留名,但是却足以名扬天下!”
赵胜和大胡子听得一脸激动,
“我有四个计划,一是筹备药馆,并将这生意做遍天下,让患者有药,第二步就是开设医学院,让病者有医,第三步是建学堂,让贫者启蒙,第四步是建商局,让穷者励志。阿瑾,试问我这几项计划,哪一样不需要大才来实施?”
慕容瑾以前只知道徐诺医术了得,却不知她还有要建药馆的想法,对她的其他几个计划更是一无所知,乍然听她这么一说,也是如赵胜一般热血沸腾,要说这激励斗志,蛊惑人心,昭阳郡主若是第二,哪里还有第一的位置?
“不过,在干这些大计划之前,赵兄还得帮我处理一些小问题,”徐诺不好意思地说。
“郡主是说那穆夫人设计毒害沈大人一事?”
赵胜一副要在新主人面前立功的模样,见徐诺点头,笑着说,
“郡主若是信得过我,此事便交给在下吧,权当是我来给您送个见面礼。”
徐诺见状,当然乐得开心,“那穆夫人的闺女,赵兄可知道?若是不为非作歹便罢了,若是也同她那娘一样,也一并处理了吧。”
“哈哈哈,郡主还真是问对人了,这件事说来话长,请听我慢慢给您说来……”赵胜将认识这穆氏母女以及与二人相识经过,全部说了出来,一边的徐诺越听越气氛,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亲娘迷奸传鲈,亲闺女还想效仿,至此,徐诺终于明白这穆芳华毫无缘由的憎恨是因何而起了。
“作为回礼,我也赠您一份,”徐诺卖着关子,慢慢悠悠地说,我想要拉低药价,但是因为现在的药材都是野生的,耗费人力成本太高,药材成本居高不下,
我见着西山环境不错,这山地种庄稼不成,种药材还是很适宜的,所以我想让这山上的兄弟就不必遣散了,只是以后换个行当,帮我种药材,所种药材我全部收购,想来这收入也不会比以前差!以后对外就说这龙虎山是我的庄子便好,旁人也不会因为过去的事,小看不了你们。”
徐诺笑涔涔地说。还没等赵胜说话,旁边沉默了半天的大胡子噌地窜了起来,噗通跪倒在地,激动地喊着,
“郡主您真是活菩萨啊,活菩萨,你长得就好看,心肠还这么好,我赵二狗以后做牛做马也回报不了您的大恩大德啊!我最担心的就是自己闺女将来因为有个为匪的老爹嫁不了好人家,现在好了,现在好了……”
徐诺看着地上的大胡子,心里也是一阵酸涩,这慈父心肠世间都是一样的,忽然间有点想自己那个北地的爹了,这是两世为人,她唯一有印象的父亲。
几人商议了一下,慕容瑾回去便找沈知府商议招安之事,经统计只有二十几个青壮年想要从军,慕容瑾便承诺将他们安排到沈总兵的军营,这样离家也近,其他人都随徐诺做了药农,以后这龙虎山便从让人闻风丧胆的匪窝,摇身一变成了在官府造册的郡主别庄,主营药材种植,至于这匪首赵老大,为了便于后续他跟着徐诺行事就称逃脱了吧,而赵胜因为无家眷牵绊,只有一个小厮,当天便直接随着徐诺回了公主府。
舒姑姑等人早已接到消息,为赵胜安排了住处,就在后院择了个靠山的见贤居住下了,看着一同归来赵胜,舒姑姑并不是以貌取人的,却还是吓了一跳,这人怎么生的这么黑?忽然心念一动,似是与记忆里某个人影对应到了一起,却一时间又想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