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的,郡主有何疑问,在下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徐诺看着这一屋子的人,又看了看眼前这个赵胜,虽身在草莽,却一副襟怀坦**的模样,说到,
“赵壮士,这些兄弟今日也累了,要不还是让他们下去歇着吧。”
“郡主多虑了,这猛虎山十二个当家的,都是我赵某人过命的兄弟,没什么不能听的。”
徐诺沉吟片刻,将心中疑惑一股脑的吐了出来,
“既然如此,那我便直接问了,赵壮士为何落草为寇?又为何与那知府夫人扯上关系?又是如何得知我故意被劫?”
赵胜笑了笑,“我先回答最容易的,郡主聪慧异于常人,郡主的见解高于常人,怎可能如此轻易便被我所劫,如果是说打开箱子之前,我还只是心中疑惑,当打开箱子看着您神态自若,睡意安然,还有何不明白呐?随后再与郡主交谈,看您的反应那便是更加确认了。”
徐诺看着赵胜赞许地点点头,
“所以自见到郡主坦然落座端茶,我便大胆猜测,郡主是故意用这种方式,想见一见我,可能是有一些事不明,或是想问我一些问题。”
徐诺鼓了鼓掌,“赵大当家心思缜密,计谋过人,小女佩服!”
“然后是第二个问题,那个穆氏,她何德何能能使唤动我赵某人,只是当年她使了一些下作手段,被我无意间瞧见,后来我来到这姑苏地界结识了这帮子兄弟,无意间发现穆桐木竟是这地方官,而她正是他的夫人,我便用当年之事要挟于她,若是不想她那夫君知道她的腌臜事,便在官兵剿匪之前通知于我,我们提前避一避,
后来穆大人从东平调职到西塘,正巧在西塘我也有一波兄弟,大家就顺势汇在了一处,习惯了这种没有官兵侵扰的日子,八年前便又跟着穆知府来到了这姑苏外的西山,所以有赖这穆氏的通风报信,十几年来,我们并未与官兵有过一次正面冲突。”
这一次徐诺点了点头,以赵胜的胸襟与见识,那穆夫人确是还没法使唤他。
“这一次,安王来剿匪,我便让人联系那穆氏,可是这个蠢货,因为担心安王与沈总兵自行剿匪,跳过穆知府,她无法获知信息,竟想了那么个损招,竟然私自毒杀沈知府,事就坏在她身上,若非她,想来郡主和王爷也不会舍下这局吧。”
这赵胜说到此处,目光转冷。
“确实因此而起,但也并非全然为此,大当家的,你可知我为何想与你聊聊?”
“这个,难道是安王爷的意思?”
“大当家确实心思缜密,判断精准,确实是王爷的意思,只是他本想亲自来会一会大当家,
他调查发现你们这十几年并未伤及人命,所劫之人也都是富贵之人,留下钱财人都安然送了回去,少有的几次伤人,也都是伤的大奸大恶为祸四方的歹人,所以他并不想直接剿灭你们,这便是他来了近一月还未动作的原因,
那沈总兵的病只是借口,他剿百余匪徒还不屑仰仗他人,只是若所剿之人而非匪徒,那便不能剿。”
陈胜听得此言,撩袍跪下,作揖叩首,“我赵某人,代表西山三百八十六个兄弟和家眷感谢安王爷不抢功,不冒进,怜我兄弟,护我家人的大恩,若非安王爷仁心仁德,我这山上三百八十六条人命早已是一捧焦土。”厅内其他十几个人,也都随着赵胜一同下跪,叩首。
徐诺赶忙起身将赵胜拉了起来,“王爷本想亲自前来拜会,是被我拦住了,我担心他来会弄巧成拙,并且我也想试一试那穆夫人,原以为大当家与她有着非同寻常的干系,不成想是这么回事,”
徐诺有点羞愧,原来还以为二人有一腿,
“所以我安排了今日之事,耍了个小聪明,还被大当家看了出来,见笑了。”
与这群绿林好汉一起说话,徐诺觉得自己都忽然间豪情万丈。
慕容瑾原本断定徐诺今日并不会有危险,还是心慌意乱,坐立难安,从早晨徐诺一出门,他便开始烦躁的眉头紧皱,身边伺候的俊逸一天都是夹着尾巴做人,大气都不敢喘,从前即便领兵打仗,对方十万大军兵临城下,慕容瑾也是该吃吃该喝喝,何曾有过这种慌乱,
心中暗自后悔不该答应她,怎可容她如此胡闹,记得那丫头因为自己不肯答应她,抬手便把自己和门口的俊逸迷晕,还绑到了一起,他睁开眼睛时她笑眯眯地看着自己说,
“堂堂战神安王本郡主都手到擒来,小小匪徒能耐我何?”
他竟然鬼迷心窍地觉得她手段了得!再加之自己之前对西山匪徒并非恶人的判断,鬼使神差地答应了她,可是万一她失手了,或者他料错了,那些人就是恶贯满盈之人,她该如何是好,万一对方人多势众,影卫不敌,又该如何是好,好不容易熬到天黑,
慕容瑾乔装打扮出了门,与那十几个被徐诺故意打发出去的侍卫在城门汇合,潜行到了龙虎山脚下隐蔽处等待,眼见着一群人快步推着装着徐诺的箱子进了山寨,慕容瑾差点就冲了出去,被一旁的两个侍卫死死按住,小声说,
“此刻上去,郡主还在他们手中,很可能就没命了,再说那城楼上都是弓箭手,片刻王爷便成了筛子,”
慕容瑾调整着呼吸,告诉自己,他们两人的计谋不会有错,他要对她有信心,另外一边,骂自己太不坚持,不管她如何说都不该让她涉险,就该按照他原来的计划,将匪徒引出之后,一锅端掉,二期不是什么深入虎穴,他心中暗自决定,若是子时一到,徐诺还未被送下山,他拼死也要把她抢回来,他也管不得那是不是奸恶之人了,只想到那丫头被人胁迫,他心上就油煎火烧一般,直到今天他才真的明白,这个丫头在他心里已经比命还重了,他绝对不可以没有她,想到可能失去她,他甚至觉得无法呼吸,慕容瑾就是这样在山脚下度秒如年。却不知他心心念念那人在山上与一群好汉把酒言欢。
徐诺举杯对着赵胜说,“原来赵兄还有这样的经历,竟阴差阳错地入了这绿林,来!我敬您一杯,未来若是有机会,还是希望您能为朝廷效力。回去我便同安王,”
话还没说完,徐诺似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问白芨,“现在什么时辰?”
“还有一刻钟便子时了,”白芨看着自家郡主一副你终于想起来了的模样。
“不好,赵兄,快随我速速去山门处,时间紧急,咱们边走边说,”徐诺说完起身就往外走,赵胜愣了一下立刻也反应过来说到:
“看来安王爷确是对郡主用情至深,竟是一夜都等不了。”
徐诺也不管他口中的戏谑,拉着他们冲着山脚下跑去,徐诺边跑边喊,“外边是自己人,自己人,快把箭放下,”
那赵大当家的看着在前面毫无形象飞奔着大喊的郡主,没办法也只得跟着一起边跑边喊起来,不多时便到了山门,正赶上慕容瑾起身准备攻进去,与他们对峙的负责守卫的弓箭手已经箭在弦上,
千钧一发之际,就见着山门打开,徐诺从那门中迎面跑来,她跑得面色绯红,眼中闪着光彩,
慕容瑾冲上去,将徐诺紧紧搂在怀中,似是要揉进血肉里,半天没有一言一语,怀里的徐诺也被吓了一跳,他没想到慕容瑾会这么激动,原本以为他会因为自己出来晚了责怪一番,却不成想等着自己的是一个冰冷的怀抱,和满眼的关怀。
周围的人见二人如此奔放,要么眼望星空,要么脚尖搓地,一边用余光漂着,一边忍不住嘴角含笑。徐诺虽然是现代人,但是当着一堆陌生人被慕容瑾这么抱着但还是有点尴尬,小声说,“你身体怎么这么凉啊?”
听了这话慕容瑾赶忙松了松胳膊,但是却不愿意放开怀里的人,一边的俊逸忙说,“王爷趴在地上整整两个时辰了,肯定是凉透了,”
徐诺听闻深觉对他不住,用力搂了一下怀里的慕容瑾,知想把自己的温暖传递给他,她不知道自己对于慕容瑾的感情倒低算是什么,
在宫里时是畏惧,后来他来了这姑苏,他对她关心又爱护,宠溺又纵容,这些她都感受得到,但若是问她对慕容瑾的感觉,她脑子里一团乱麻。
见二人抱着一直不松手,赵胜笑着说“王爷、郡主,要不咱们进去喝杯茶再继续抱吧,这更深露重,在这里待久了别再着了凉,”
说完干笑两声,“咱们江湖儿女热情奔放,当时如此!”
徐诺听了,忙红着脸推开了慕容瑾,慕容瑾虽然放开了怀抱,但是却不肯松手,将徐诺的手紧紧环在自己手中,像是一松手她便能飞了一般。
一行人回了议事厅,见着厅中间的宴席,慕容瑾俊脸一黑,小声对身边的徐诺说,“你看回府我怎么收拾你!”
赵胜见子时已过,再继续聊下去觉得也不太好,尤其是那连体婴一样的王爷郡主确实有碍观瞻,便开口:
“今夜太晚了,王爷、郡主刚才又都是几经波折,想必十分劳累,在下便斗胆留王爷郡主在寒舍先休息一晚,明晨我来设宴款待二位,王爷看意下如何,”
慕容瑾看了一下身边的徐诺,见她眼下疲惫,也不欲急于一时,想必很多话她都已经问出来了,明日再慢慢聊便好,便点了点头说,“那便如山主所言,叨扰了。”
赵胜见着安王如此愿意亲近,想来这承诺书基本上等于攥在手里了,笑着说,
“好好好,二位便在这议事厅后院歇息,赵二,让你家的给这位白姑娘找个地方安歇,”
说完又命人将慕容瑾带来的侍卫都安排了住处。
回头带着慕容瑾和徐诺从议事厅的后门出去,穿过后院进了寝室,对着慕容瑾恭敬地说,“王爷,今夜便宿于此处吧,”说完便要行礼离开。
徐诺忙说,“那我呐?”
赵胜扫了一眼慕容瑾,诚恳地看着徐诺说,“这个……这山庄条件有限,现在这么晚了外边的弟兄家也都早就睡了,确是没有多余的房间,王爷带来的那些护卫估计都要拼床睡的。”
“我可以与白芨一起。”徐诺提议。
“白姑娘是跟二当家的闺女一起睡的,这满山寨只有这一间客房,郡主跟王爷就将就一下吧。”心想刚才还抱得那么紧,这一会怎么还害羞起来了
慕容瑾对着赵胜露出了一个赞许的微笑。
“诺诺你睡**,我于旁边的榻上歇着便好,不要为难赵大当家了。”慕容瑾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笑着说。
徐诺看着慕容瑾跟赵胜一副我懂你的表情,气的哼了一声就跑到塌边,一屁股坐下去,她还从没见过这慕容瑾有如此无赖的一面,“好,还是你在**睡吧,我在这看着你睡。”
正当赵胜尴尬地看着这了小两口打情骂俏准备悄然离去之时,那大胡子二当家匆匆跑来,“大哥,玉阁主求见,现在已经到了大厅了,”大胡子并没有避着慕容瑾和徐诺,三人听闻互相看了一眼,慕容瑾冷着脸说,“他来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