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诺听得此言内心一惊,“本宫是瑶妃,不是姑娘口中的姐姐。”徐诺小声回到。

赵小乔一副了然的表情,嘴角沁着一丝笑,“你要是诺诺姐我定不跟你抢!但你是瑶妃,那谨哥哥就是我的了,”说完开开心心拉着徐诺的手往后殿去,几句话说得徐诺心里七上八下,原来是慕容瑾惹的桃花,心里暗暗又给他记上一笔。

到了后殿,夏儿去取宫宴前寄放在这里的备用衣裙,却被告知瑶妃娘娘备的衣裙不见了,徐诺要么等着夏儿回宫拿,要么穿其他妃嫔的衣裙,只是一来一回要小半个时辰,离开太久未免失礼,穿其他妃嫔的衣裙也得先打个招呼,除了丽妃,徐诺谁都不认识,而丽妃胸前的伟岸,她的衣服她也没法穿。

左右为难之际,皇后身边的姑姑善解人意地捧着一身月白色的衣裙走过来,“小主,这是皇后娘娘的衣裙,刚才过来之前皇后已经吩咐,若是小主忘了备,就让您穿她的。”徐诺看了看那姑姑一眼,皇后这到底是想要做什么?这衣服一定有什么问题?无所谓了,只要不是砍头的罪,陷害便陷害,罚便罚吧,最好罚进冷宫,她倒有时间安安静静做些事了,刚要伸手,一旁的赵小乔抢先拿了过去,抖落开来,一边称赞,一边抚摸袖口领角,更是一寸一寸的检查了缝线处,确认没有藏针和破口,然后趴在徐诺耳边说到,“我检查了,衣服没什么问题,”昏暗的灯光下,徐诺端详着衣服上若隐若现的图案出神,却不知梁上也有一个人正阴狠地看着她出神。徐诺似是打定主意,直接抽了腰带毅然决然地脱下衣裙。

慕容瑾侧身躺在后殿一尺宽的房梁上,从小他遇到心烦事,就喜欢爬到这大殿的梁上躲起来,看着奴才们找得团团转,他才能感觉到自己的重要,今日在那太和殿上,看着徐诺得意的样子,他觉得甚是心烦,便躲了出来,却不成想这让他心烦之人竟追到了后殿之中,慕容谨瞪着眼看着徐诺,以为她会拿着衣服去屏风后更换,却不料她竟然直接脱了外袍,虽说中衣裹得严实,并不暴露,但慕容瑾还是耳根泛红,明知非礼勿视,他却无论如何也错不开眼睛,待众人转身离开,慕容瑾也觉得甚是无趣,想要飞身而下,却见一个小太监鬼鬼祟祟地溜进了殿中,他忙趴回了梁上。

徐诺与赵小乔二人刚一入殿,众人抬眼望去,大长公主手里的酒杯险些跌落,大殿内灯火通明,亮如白昼,在灯光的照耀下,众人看着徐诺缓步而来,只见那月白的衣裙上竟用银线绣着九凤朝阳,殿内之人脸色渐变,而当事人徐诺则一副浑然不觉的模样,看出端倪的官员和妃嫔如蚌壳一样,闭上了嘴,心里默默给这位才华横溢的瑶妃娘娘祈祷着。

看着缓步而来的徐诺,太后黑着脸率先发难,“瑶妃,你可知罪?”

而徐诺则是一脸的不知所措,“臣妾不知何罪之有?”

“身为妃嫔,竟身穿专属于皇后的九凤朝阳图案衣裙,犯了僭越的大不敬之罪。”

皇帝扭过头,眼神迷离,似是才注意到徐诺和她穿的衣裙,一众妃嫔大臣也是面面相觑,除夕宫宴吃出了个杀头大罪,该如何收场,个个如坐针毡。

徐诺忙跪了下来,原本就苍白的小脸面无血色,格外惹人怜惜,“臣妾知罪,但事出有因,臣妾所备衣物丢失,是皇后娘娘将备用衣裙借给臣妾应急,因此才出了这等事。此事赵小姐,后殿负责管理备用衣物的小太监,还有皇后身边的姑姑都可作证。”

“臣女可以作证”,“奴婢可以作证,”赵小乔和那姑姑同时出列,太后一见,顿时没了脾气,皇后也后知后觉地对着太后说,“母后,确实如此,那瑶妃并非私穿,是臣妾应允的。”

“你行事越发草率!妻是妻,妾是妾!以后莫要这般太过好性,会被人骑到头上!”太后对着皇后这个侄女温和而严肃地说到,转过头对着徐诺立马换了另一副嘴脸,“就算是情有可原,但国法难容,不罚不足以堵住悠悠众口!”太后眼皮都不抬地说。

一旁打了一晚上哈哈的太皇太后却转过头来,笑着说,“大过年的就不要罚來罚去了,都是一家子,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哀家倒是很喜欢瑶妃这丫头,琴弹得好,诗也赋得好,长得还格外水灵,阿翩你要是非要罚她,就罚她每天去陪哀家这个老婆子聊聊天吧,看着这么个可人儿,哀家也能多活几年。”

“皇祖母,陪您聊天没问题,只是得等她身子好了些才行,免得过了病气给你,”皇帝说完,目光又落在左侧的丽妃身上,从他这个位置居高临下地看过去,正瞧见她胸前若隐若现的春光,那白皙的脖颈,殷红的嘴唇,慕容远咽了咽口。

被太皇太后这么一说,太后也没法继续揪着徐诺不放,只得不情愿地闭了嘴,这个婆婆是出了名的老好人,也正因如此,她在朝廷内外,后宫之中都颇得人望,让太后感觉她这个皇帝嫡母丝毫没有存在感和话语权。

慕容瑾悄悄回了座位,他觉得自己的眼睛可能是被那个妖妃下蛊了,脑袋里总是出现她弹琴、赋诗还有更衣的画面,所以决定回到明亮的大堂里驱驱邪,可是进了大堂眼神又不由自主地沾到她身上。

而徐诺确实无知无觉,她正一脸狐疑地琢磨着皇后的用意,这高高举起,又轻轻放下,不痛不痒训斥两句,让她丢了面子,便结束了?定是漏了什么!徐诺转身,小声问着宫女,刚才她出去后发生了什么?宫女一脸的不知所措,只说几位主子互相敬酒,其他没什么,徐诺抬眼看着一副志得意满模样的皇后,越发觉得有一张无形的大网在向她逼近。

看着落座后的瑶妃,太后觉得哪哪都不舒服,或许人与人之间果真有气场不合一说!端详着她那张妖精一般的脸,她似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又看了一眼眸中含笑的大长公主,转过脸郑重地问,“皇姐,你不觉得这瑶妃长得颇像你家静安吗?”众人听闻又一次都看向了徐诺,而徐诺被太后这句毫无预兆的话,吓得后背一层冷汗。

大长公主看着太后那副得意样子,便确定她不知道徐诺的真实身份,只是故意提起亡女,想让自己不痛快,微微一笑,“太后抬举了!我家燕儿可没瑶妃娘娘这好模样,更没瑶妃这才华。”

“哀家倒是觉得这眉眼颇为相似!就连这一颦一笑都是一模一样。”太后故意夸张地大声说,被她这么一说众人仔细端详,竟觉得太后说得不无道理。

“太后娘娘抬爱,臣妾若是有幸能与静安郡主有一分相似,都是臣妾的福气。”徐诺一边起身行礼,一边恭敬地说,故意不去看皇帝,担心眼神中露出破绽。

皇帝不成想太后竟然会挑起这个话题,也意味深长地笑了,“母后这么一说,朕倒也觉得有那么些相似,但是好像又有些似是而非,朕之前便觉得瑶妃像谁,便是怎么也想不起来究竟是谁了。”看着皇帝故作姿态,大长公主和徐诺都是一阵的恶寒。

“皇帝说得是诺诺吧?哀家一进这殿中就觉得瑶妃长得像哀家那宝贝昭阳,你看那嘴巴,真真是像!”太皇太后笑着端详徐诺。

徐诺没成想关键时刻这位老祖宗竟火上浇了一把油,宫宴变成对她容貌的品评宴,这该如何收场,“既然大家都说像那可能是真的像了,嫔妾心中甚是好奇,若是有幸待二位郡主进京,嫔妾无论如何也要求见一下的。”大长公主见徐诺不慌不乱,稍稍放下心来。

一晚都未吭声的顺王看了一眼瑶妃,笑着说,“瑶妃娘娘,您确实长得与本王那表姐,表侄女颇为相似,不知您是肖似父亲,还是母亲?两家倒是可以多走动,当个亲戚,倒也是一段佳话。”

徐诺心中冷笑,这哪里是一段佳话,分明是等着看她笑话,心念电转,“顺王倒是问倒嫔妾了,嫔妾来京途中出了些意外,撞伤了头,许多事都记不起来,便是最亲之人的样貌也记不得了,未来陛下若是恩准他们二人入宫觐见,臣妾见了再告诉王爷。”徐诺演起失忆得心应手,说着就面露哀戚之色,殿内众人听闻也都唏嘘不已,不成想这仙女一般的瑶妃竟如此命途多舛。

“可怜见的,连亲娘都忘了?皇帝,你多着些太医给瑶丫头瞧瞧!总要让她想起来才好,别的不说,这忘了亲娘可是不行。”太皇太后焦急地说。

皇帝听闻,笑着点头。

“本王与那姚晋城同期,他五大三粗的,可与娘娘没有半分相像,至于她夫人,虽然只是远远的见过两次,仔细回忆,也并不觉得她像瑶妃娘娘!”顺王困惑挠头。

对面的徐诺看出来了,这不把自己真实身份直接揭露出来,或者不把顺理成章揭露她身份的种子埋下去,顺王是不肯罢休了,原来这姚瑶入宫还有顺王的事。

“顺王这话本宫就听不懂了,怎么孩子便一定要像爹娘吗?本宫看你那三个儿女,长得跟你们夫妻二人也没有三分相似吧?今晚是宫宴,还是瑶妃妹妹的品评宴?顺王莫要模糊重点!”皇后厉声说。

说者似是无意,听者却是有心,一旁的慕容瑾被众人这么一说也恍然大悟,仔细端详对面的瑶妃,这张脸与记忆里的小脸慢慢重叠在一起,他脑中一个念头一闪而过,若真是如此,那许多事情便合理了,他被这个发现吓得醒了酒,看来真得让人去查一下了,想起刚才在后殿所见,若真是如此?要不要帮她?慕容瑾犹豫着起了身,再次向后殿走去。

皇后也不容顺王回话,直接叉开话题,“瑶妃妹妹,刚才你不在的时候,本宫做主将你的酒给了丽妃,你不介意吧?”

“皇后娘娘哪里话,臣妾不宜饮酒,那酒平白放着也可惜了,能进了丽妃姐姐的肚子,也不算辜负!”

“妹妹这借酒之情姐姐是全都承了,可话得说清楚,这酒可不是进了本宫一人的肚子,还有一半进了陛下腹中。”丽妃娇憨地说,众人听闻都被逗笑,唯有徐诺无论如何笑不出来,这掺着**的酒竟被丽妃和皇帝饮了,看着他二人面色潮红,眼神迷离,徐诺隐隐似是猜到了皇后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