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依你,既然是你提议,那便由你起头吧!” 皇帝放下酒杯继续道,“不过既为除夕,必要:除旧迎新,不可引用,需现场创作,”后几个字说得一语双关,满殿都是聪明人,这谁新,谁旧不言而喻。作为旧人的皇后脸色苍白,而“新人”徐诺也是一脸无奈,至于不新不旧的丽妃,如坐针毡。

“臣弟才疏学浅,本还想占了个先,可以投机取巧,不成想现场创作,那臣弟先干为敬!”说罢举杯尽饮。然后示意一旁的成王,“三哥,请!”成王也随着慕容瑾直接干了一杯。

转眼到了左侧妃嫔这一列,战况就惨烈得多了,宫中妃嫔虽也有才貌双全之人,但明显慕容远的后宫是貌高于才,能在规定时间内答出的寥寥无几,许多妃嫔都是在憋了个大红脸之后不情不愿地举了杯。

不多时就到了丽妃,她用锦帕捂着嘴娇笑到,“陛下也知道我的,向来做不得风雅事,要不臣妾便与瑶妃妹妹搭个伙吧,她若是吟得出诗,便也算我一份,她若是做不出,酒我来喝。”

皇帝似是才发现了坐在左侧上首的丽妃,笑着打趣,“就你最滑头,作诗你不行,喝酒你就能!”众人听闻都被皇帝的俏皮话逗笑了。

“瑶妃妹妹,你看如何?”丽妃冲着徐诺抛了个媚眼,徐诺感觉脸上一红,笑着点头说好,只见她举重若轻般开口到,“梅需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听瑶妃说完,对面的赵氏父女齐齐拍案称好,一旁的赵夫人两只手左拉右拽,就怕二人太过激动殿前失仪,赵大人开口,“瑶妃娘娘这诗真真是,妙哉!妙哉!”

“瑶瑶,既然赵大人这么喜欢爱妃这首诗,你不妨补全了赠与他,算是替朕嘉奖他过去一年为朝廷操劳之功!”赵景田一听慌忙出席谢恩。赵大人眼巴巴地等着瑶妃的另外几句,其他人眼巴巴地等着看徐诺笑话,徐诺心中冷哼,堂堂大天朝的中医学博士,唐诗宋词元曲的资深爱好者,脑内容量几千首,若不是怕惊掉你们下巴,从除夕说到元宵节都不带重样的。但是为了配合大家,还是故作思考状,沉吟片刻道:“梅雪争春未肯降,骚人搁笔费评章,梅需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

“谢瑶妃娘娘!”赵景田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

“赵大人,初做之时并不知这首诗会赠与你,所以立意上与您并不相称,所以我觉得这诗赠予尊夫人才更为妥当,赵夫人性情爽利豁达,自有芬芳!” “好一个自有芬芳,”慕容远未等赵大人回话,就替他答了,“瑶瑶所言极是,那就赠予赵夫人吧,至于赵克己……”

慕容远还未想好如何赏他,就听见徐诺再次开口,“百花头上开,冰雪寒中见。霜月定相知,先识春风面。大人情意深,不管夫人怨。折我最繁枝,还许冰壶荐。”这诗中写尽了赵大人的不解风情,和赵夫人的闺中幽怨,调侃、交好之意明显。引得在坐大臣和一众妃嫔掩嘴偷笑,赵夫人也羞红了脸。

“瑶妃娘娘竟将两首写梅之诗都送于他人,那您这是要饮酒了?”安王忽的开口,引得一众侧目,心里暗想,这瑶妃短时间内已做了这么两首诗,怕是要饮酒不可了。

“多谢安王提醒,只是今日这酒小女子怕是饮不成了。”说完瞥了那酒杯一眼,顺王锲而不舍地给她灌酒所为何事?难道这酒中有什么问题??想着徐诺又开口到,“冰雪林中著此身,不同桃李混芳尘。忽然一夜清香发,散作乾坤万里春。”

“本王感叹娘娘才情,但虽为咏梅,却诗中无梅,做不得数,酒还是要饮。”安王拱手作揖。

“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不出徐诺所料,王安石的诗又引来一阵惊呼。

“这不是红梅,亦做不得数,”安王再次拱手道,见安王如此针对瑶妃,皇帝慕容远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正欲维护,不成想那小女子又开口了。

“竹影和诗瘦,红梅入梦乡,可怜今夜月,不肯下西厢。”一首诗毕,徐诺抬头看着慕容瑾,想从他脸上看出一些端倪,只见安王神色坦然还欲开口,慕容远忙说道,“爱妃之才情,今世无人能出其右,若你为男子,定是状元之才!”这话他是发自肺腑,今夜这安王虽然故意针对瑶妃,但若不是他,自己怕也是不知道后宫之中藏了此等惊才艳艳的“人物”,所以他并不预与其计较。

对面的慕容瑾,本是想让瑶妃醉酒后露出些马脚,他好借机观察,发现一些端倪,却不成想竟给她搭台唱戏,即能诗,又能琴,觉得她是奸细的可能性更大了些,毕竟普通女孩子哪里会得了这么多,这不就是为了争宠特意培养的吗?看着她得意的模样,越发怄气,又开始了自斟自饮的模式。

而与慕容瑾一座之隔的赵大人眼见着徐诺一连和诗五首,且首首都是足以传颂百年的佳句,眼睛都快飞了出来,搓着手对自己夫人说,“妙哉、妙哉,我欲让小乔拜这瑶妃为师,夫人觉得如何?”赵大人声音不小,引得殿中几个酷爱诗书的大人纷纷点头附和,深觉此提议甚秒,国子监的老大人还想着要瑶妃去讲学,不能只便宜了赵景田一人,此等文采即便是后妃也需为国出力。一时间殿内气氛空前高涨。而皇帝慕容远深觉自豪,毕竟这等人物是他的妃子,如果将来诞下皇嗣必也如她一样才华横溢,聪慧无双。夕夜宴就在众人商量着该如何利用瑶妃之才的争论中达到了**。

听着旁边赵景田絮絮叨叨,慕容瑾借着酒劲,站起身来,“瑶妃娘娘如赵大人和众位朝廷肱骨所说,惊才艳绝,皇兄也说了,您是百年难遇的大才,本王佩服之至,对于瑾这种胸无点墨的武夫而言,最是钦佩娘娘这样的文人大家,特敬您三杯!”说罢,将三个斟满了的酒杯一个个倒入口中。

慕容瑾给徐诺灌酒之意昭然若揭,众人都是一副冷眼旁观,大长公主却内心焦急,这两个孩子怎么还闹上了。

徐诺微笑,凭着原主的记忆,她知道自己喝个三两杯酒是没什么问题的,所以也举起了杯子,“感谢王爷抬举,只是嫔妾身在病中,三杯确实无福消受,只喝一杯聊表心意吧!”说完便起身去拿那被她放在一边早已斟满的酒杯,准备只小啄一口,但是酒杯凑近才发现,这一口小酌怕都不行了,这酒中的香味甚是诡异,心里叹了口气道:投毒小分队又出现了,这毒难道是安王给自己下的?可是他给一个病人酒中下毒太欠考虑了吧?要下也应该往茶里下啊?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下个烈性**是为啥?可是酒杯已经举了起来,众人都在望着,不喝显然过不去,徐诺凝神望着酒杯,想要借口忽然身体不适将这酒推辞过去。

“瑶妃娘娘莫不是被杯中自己的倒影吸引住了?忘了这酒是要饮的?”慕容瑾见她举杯不动,动了气。

徐诺红着脸抬头起身,刚要言语,一个端着汤羹的宫女碰巧路过她身侧,脚下一顿,似是被绊倒了,正撞到徐诺端着酒的手臂,那汤羹她端得结实并未倾洒,倒是将徐诺手里酒杯撞翻,撒了个干干净净,徐诺看着胸前湿了一片的衣裙,好在冬日里穿得厚,并未走光,那宫女忙跪地磕头告罪,徐诺内心感谢她的及时解围,嘱咐小心当差便让她起来了,那宫女如蒙大赦,急火火地退了下去,手上的托盘都忘了放下。

经这么一撞,徐诺不仅酒不用喝了,宴会都可以不用继续参加了,有了一个很好的借口,可以提前离席,可还未等她开口,上首的皇后抢先说到,“瑶妃,速去后殿更衣,休得殿前失仪。”

慕容瑾见这酒是敬不成了,憋了一肚子气,觉得众人都被瑶妃故作姿态的样子骗了,他们若是看到她暴起踢皇帝时的模样, 就会认清她的真面目,慕容瑾看瑶妃越发不顺眼,提着一壶酒默默转身,朝着后殿而去。

徐诺看着身上的酒渍,起身回到:“谢娘娘体恤,更衣就不必了,臣妾身染沉疴,再坚持下去着实有些吃力,正好衣裙脏了就先行告退了。”

“朕看瑶瑶你面色还好,还是再陪朕一下吧,民间有云守冬爷长命,守岁娘长命,距离子时尚早,全当为了祖母、母后和姑母几个长辈祈福吧!”一旁的皇帝还沉浸在徐诺给他带来的惊喜之中,哪肯让她走,先发了话。

这种任孝的理由,徐诺无法再推脱,起身行礼,“陛下,臣妾今日得见赵小姐觉得十分投契,不知可否请她到后殿帮臣妾更衣。”徐诺心中不安,宫女这酒撞得蹊跷,皇后这后殿更衣的提议说得坚定,仿佛一切都是设计好的一样,似有一双大手推着她按部就班执行,还有那掺了烈性**的酒,为何下给她一个病重不必饮酒之人?处处透着诡异,所以她觉得多个人陪着可能会更稳妥些。

众人都转脸看着赵小乔,“臣女十分荣幸,乐意奉陪,”皇帝点点头,二人带着各自侍女跟着皇后身边的姑姑去了后殿,皇后嘴角露出的一丝满意的笑容。

徐诺与赵小乔并排而行,二人迈步走出殿外,徐诺看着前方那个引路的姑姑,疑惑又加一层,她出来换衣服,这皇后娘娘的姑姑跟着做什么?她又不是找不到路!这时赵小乔忽然转过脸,凑在徐诺的耳边小声说道:“你是诺诺姐,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