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确实说得没错,自从回来到现在,她无法否认自己确实动摇过,但她也知道,自己不能再回头了。
“好,一个星期,等我参加完方姨的葬礼,处理完这边事我们就回德州。”
卿晗点头,游卓然定定地凝视她许久,才重新露出笑容,伸出手抚向她的头。
“妈妈!”
卿晗转过头,子衿从走廊跑过来,卿晗蹲下身将子衿抱起,游卓然的手停在半空当中,笑容停滞一下,面无表情地看向跟在子衿身后的迟宴川。
迟宴川同样扫视一眼游卓然,走到卿晗面前说道:“走吧。”
舒雨棠涉嫌长期违规购买药物,而且从采集到的证据来看,很可能定型为谋杀未遂,舒雨棠卿晗需要过去做笔录。
将孩子留在医院和游卓然一块儿陪卿慈,卿晗和迟宴川一同去了警局。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一整个晚上舒雨棠对于她所作所为一个字也不说,一口咬定是自己错信了医生,自己并不清楚。
“没有。”
“舒雨棠!她是你母亲!你怎么能对她做那么残忍的事情?!”
乔佑手掌重重拍在桌上,两手撑着桌面站起来,起伏的胸膛彰显着他此时的怒气。
舒雨棠木然的眼神才终于有了点变化,眼珠转过来望向乔佑,忽然笑了一下。
“你这是什么意思?”
乔佑怒意更甚,她到底有没有心?!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一整个晚上了,舒雨棠坐在这里来来回回只有这么几句话,乔佑握紧了拳头,忍者想要将她打醒的冲动,咬紧牙关说道:“你知不知道,当初方姨为什么让你出国?”
舒雨棠冷笑一声,还能因为什么,当时父亲在工地上出了意外得到一笔抚恤金,她们母女俩不就是想吞了那笔钱才把自己送到国外,好后来将自己彻底抛弃?
“当时你父亲根本就是不是在工地出了意外,而是赌场喝醉了酒寻衅滋事被人打死了,那笔钱是对方赔的补偿款!”
舒雨棠的瞳孔微微张大,脑袋当中如同炸开一般,对于乔佑所说的话她完全不敢相信。
怎么可能......
明明当时那个女人不是这么跟自己说的啊......
见舒雨棠露出惊异和难以置信的神色,乔佑继续说道:“不跟你说是因为小桐和方姨觉得你还小,没有告诉你事实,但当时你父亲赌博欠下债那点赔偿金根本不够,那段时间几乎没有都有人催债,你母亲和小晗怕影响你,所以才偷偷把你送去国外。”
舒雨棠放在身前紧握的手克制不住地颤抖,不是这样的,明明不是这样的......
他们如果真的是这么想的,为什么后面会再也联系不上,他们根本就是不想要自己!
“之所以后面跟你失去联系,是因为......”乔佑回忆起那段最痛苦的记忆,跌坐在椅子上,平复下悲痛的情绪,闭眼说道,“因为小桐出事,方姨病了,但我们当时也尝试联系过你,你换了号码。”
舒雨棠眼底似乎有什么破裂,一滴泪水顺着脸颊流淌到唇边,她的嘴巴张了张,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发出声音,喉咙里好像塞满了沙石,堵得生疼。
"你知道吗?当初看着小桐出事,方姨差点疯了,后来等她好一点了就四处求人去打听你的消息,直到后来阿宴把你从国外带回来,她一直希望你能尽快地回来,可是你呢?你做了些什么?!"
舒雨棠眼中闪烁着晶莹剔透的光芒,像是被风吹落在地上的珍珠,她像是猛然回国谁,眼睛直视着乔佑,站起身越过桌面紧紧抓住乔佑的衣袖吼道:"我不信!那个女人呢?我要见她,我要亲口问她!”
乔佑被她又是撕扯又是拽,闭了闭眼。
"她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舒雨棠撕扯的动作一听,睁大的双眼定定地瞪着,像是在确认他是否在撒谎,可是乔佑眼底除了沉痛一无所有。
"你骗我,我不相信,她明明昨天好好地活着!你们不是说阻止了宋医生吗,怎么可能突然死了?!"
不可能的,那天明明好好的,她们还有好多话没有聊完,怎么可能就这样没了?!
"我没骗你。"乔佑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沉重,"方姨同意捐赠了心脏,今天下午已经做完手术……她已经不在了。“
舒雨棠听见这句话,眼神忽暗,她松开手颓然地坐回位置上手渐渐垂下来,眼神空洞茫然,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力气。
死了......
真的死了。
那个自己恨透想要折磨的女人终于死了,明明自己应该开心才对,可是这一切为什么都要是假的?
所以自己这些年又算是什么?
难道她真的做错了?
门被推开,舒雨棠见到那个高大身影立刻走上前去紧紧抓住他的手臂:“宴哥哥,你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假的对不对?”
迟宴川薄唇抿着,始终冷漠,只是这一次更多了几分恨意。
从他的眼神当中舒雨棠的一点点期望终于破裂,松开手喃喃自语道:“错了,一切都错了,哈哈哈哈哈......”
舒雨棠又哭又笑被人拉回位置,迟宴川迅速转过身走出去,卿晗看了一眼里面,赶紧走上去。
“你没事吧。”
迟宴川的手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和打火机,在正要点火的时候听到卿晗的声音,骨节分明的手指微顿,将烟重新放进口袋里,但没有回头:“没事。”
如果不是有很大的压力,迟宴川也不会抽烟,方姨的去世,现在亲手将舒雨棠送进牢里,对他来说应该很不容易。
“卿小姐,请跟我们做个笔录。”
警察过来对卿晗说道,她回头看了一眼迟宴川,然后跟上警察的脚步。
做完笔录之后天色已经快黑了,卿晗走出警察局,迟宴川的车子停在外面。
她想起游卓然说过的话,这时候还是避免和他再继续接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