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晗刻意绕开，车子却缓缓停在她的边上，她走得慢，车子就移动得慢，她走得快，车子就开快一点。
卿晗停下脚步，车子突然停下来，待她转身迟宴川已经下车替她打开门。
卿晗微微一愣，“还有什么事么？”
“私事。”迟宴川回答得言简意赅，不等卿晗拒绝，不由分说将她塞进副驾驶。
迟宴川动作利落而迅速，根本没有给她下车的机会，汽车发动在马路上行驶，车速有些快，卿晗紧拽着安全带心中有种说不出的不安：“什么事，你说吧。”
“你是青衣。”
卿晗纤长浓密的睫毛狠狠一颤，低下头。
“嗯。”
车厢内陡然一静，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骨突出。
“《浮世万千》的原型……是我和舒雨棠？”
“......嗯。”卿晗头更低。
汽车轮胎摩擦沥青路面发出吱呀的惨叫，车子被停在路边，迟宴川眼底酝酿着飘摇的风雨，直直地望向她。
感觉到视线落过来卿晗的心猛地一跳，不自觉挺直脊背。
“所以你觉得你是哪个角色？商素锦？”
卿晗轻咬了一下唇，自己偷偷拿他当素材被迟宴川当面指出来，她难免觉得尴尬难堪，扭过头目光飘忽。
见她不说话，迟宴川俯身过去，温凉的手指抵在她的下颌让她抬起头直视自己。
“告诉我。”
逼人的气息越来越近，卿晗背部已经严丝合缝地贴着座椅，极强的压迫力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卿晗被逼的憋红了脸，大声吼道：
“是，我就是把你当素材写了怎么了？我自作多请想给自己加点戏怎么了？我当初跟商素锦一样眼瞎爱过你，现在也和商素锦一样可以不要你！”
卿晗憋着一口气一股脑将所有话吐露出来，迟宴川神情明显一怔，呼吸都停下来。
空气忽然凝结，卿晗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写什么，她抿直了嘴角摸索解开胸前的安全带推开门想要出去，却被迟宴川按回了座位。
“你刚才说什么？”迟宴川目光灼灼。
卿晗心中尴尬，收紧牙关别开头：“没听清正好，当我没说过。”
她只恨自己嘴快为了逞一时之快把这种话说出口，但是心中的落寞同样溢满了整个胸腔。
当初她最隐秘而难过的感情被这样毫无阻碍地摆在迟宴川的面前，让卿晗觉得格外难堪。
迟宴川目光落在女人的脸庞，卿晗眼睫半垂，神情中带着惯有的执拗和倔强，想到刚才她脱口而出的话，迟宴川眸光晦暗，低头吻上了卿晗的唇。
卿晗身体猛地僵住，迟宴川一手搂住卿晗的腰将她整个人禁锢在怀中，另外一只掌心抵在她的颌角将她的脸轻托起，动作却温柔异常，却不容抗拒。
熟悉的松木气息朝自己铺天盖地地席卷过我来，卿晗几乎是头晕目眩，仰起头来承受他的吻。
这个吻持续了很长时间，迟宴川终于放开了她，卿晗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她脸颊通红，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定定地瞪着迟宴川。
迟宴川没有退开，略一侧首下巴抵在卿晗的肩窝，手指轻抚过她的脸颊，嗓音当中带着些缱绻：“我听到了。”
“你说爱过我。”迟宴川抬头，额首抵住卿晗的，他微眯起眼眸，深邃的眸子里流光溢彩，像是藏了许多东西，又像是藏了许多无法启齿的秘密。
他低喃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醒梦中的美梦，卿晗身体猛的一僵，下意识抬头看向迟宴川，对上他深邃的双眸时心脏又狠狠地缩成一团，她慌乱地别开眼睛。
“那能证明什么，只能说我年少无知的时候瞎了眼，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凭什么还觉得我现在还爱你？”
卿晗仿佛猫被踩着了尾巴一般伸手将他推开，却被迟宴川抓住一并拢进掌心，宽大的手掌温热有力，迟宴川紧紧握着她的手说道：
“那就给我一个机会，重新爱上我。”
“从来都不是书里写的那样，舒雨桐还是舒雨棠，从来都和这个故事无关。”
“主角从头到尾都只有你。”
卿晗抬头看向他，他的目光很深邃很复杂，像是被蒙上了一层纱，让人看不真切，只能感受到那双眼睛里流动着的暗色。
卿晗心中一颤，不知为何心底生出一股慌乱，她想逃，却又没法逃开。
而在这之前迟宴川已经将她重新拢入怀中，下巴抵在她肩膀上，声音有些低沉沙哑："别走好吗？"
他终于说出了这些天自己的执念，一想到卿晗会再次离开，原本规律的心脏就失了节律。
迟宴川难以想象自己没有她的那些日子。
他在等，等她点头同意。
卿晗咬了咬牙，心跳得越发剧烈，她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她闭了闭双眼，睫毛狠狠颤抖，最终冷静地开口道：“迟宴川，放开。”
迟宴川眼底划过失望，但并未松手，只是用力地将卿晗抱紧，仿佛要将她揉碎在骨血里一般，恨不得把她嵌入骨髓，然后才才松手将她放开。
卿晗几乎是逃也似的从迟宴川的车上下来，匆匆拦下一辆出租车，坐在出租车上，下唇压出一排发白的齿痕，她打开车窗任由冰冷的风灌进来，好让她清醒一点。
“从来都不是书里写的那样，舒雨桐还是舒雨棠，从来都和这个故事无关。”
“主角从头到尾都只有你。”
没有舒雨桐，没有舒雨棠，从来都只有她。
可是失去的那些日子又怎么来弥补？
他们还有可能还回得去吗？
“小姐，医院到了。”
出租车停在医院外面，卿晗走到医院楼下，却看到卿伟明抱着果篮蹲在住院楼下吸烟。
他怎么会在这里？
绝对不能让阿慈再见到他们。
卿晗压下胸中涌动的烦躁走过去质问道：“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卿伟明见到卿晗赶紧站起来，朝卿晗笑道：“小晗，我，你看我带了东西......”
对于他们的阴魂不散卿晗觉得恶心透了，对于卿伟明伸过来的东西也同样恶心不已，对于他递过来的动作想也没想就伸手挥开。
“啪嗒。”
水果篮掉在地上，里面的水果滚出了很远，滚落在路上行人的脚边。
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在他们身上，有人议论纷纷。
“ 诶你看，那个怎么像是卿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