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哲一直是个书生,一举一动自带书卷之气。
现如今,顾言哲完全没有了一丝书生之气,瘫坐在地上,一碗酒一碗酒接着不断。
玖香阁为此就多了一股浓重的酒气,江枳儿倒是习惯了,谭芊韵反倒想起了当初自己一个人在院子里偷喝酒的场景。
他这是第一次喝酒,他想把自己灌醉,醉的不省人事,醉的回到八年前。
回到八年前,一切还安好。
谭芊韵在一旁沉默了很久。
江枳儿坐在前台有些尴尬,也不好说些什么。
那一首长恨歌,已经表明了苏子衿的心意。
从此以后,故人已别,不复相见。
江枳儿百般无聊地拨着算盘上的算珠,叹了一口气。
“言哲哥哥,早知今日,为何当初你不执意阻拦?”
郊外小木屋的那夜。
“姑娘可是要听什么故事?”
江枳儿苍蓝色的眼眸透着单纯,“要听公子亲身经历的真实故事哦。”
顾言哲想了想,应允了江枳儿的要求。
江枳儿点了一盏油灯,放在桌子中央,为顾言哲倒了杯水。
“公子唤作何名?”
“小生唤作顾言哲。”
江枳儿觉得这个名字好像有些熟悉。
“那公子打算讲什么故事呢?”
“小生自小识得一位姑娘,唤作苏子衿,便是讲她的故事。”
“公子所谓的苏子衿,可是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的子衿?”
“是的,小生觉得这个名字起的甚好。”
“公子可是思慕于她?”
“姑娘是怎么猜到的?”
“子衿姐姐待枳儿很好呢。”江枳儿勾起一抹复杂的微笑。
玖香阁内。
“顾言哲,若是你还记得当初的八抬大轿明媒正娶,就不要在这里装一副酒鬼样子。”
谭芊韵冷眼看着顾言哲。
“大约也就是明日,接状元的人马就会过来了。”江枳儿看似不经意地望着门外。
现在的殿试也不过是个形式,刘承祐一般都按照笔试的成绩分官。
顾言哲颓废的不行,手里还握着已经碎掉的梅花钗。
他摇摇晃晃地走进内室,或许自己一个人安静一会效果会比酒好。
春风阁内。
苏子衿无力地倚着门坐在地上。
她原以为,这么长的时间足够让心里的伤痕淡下去。
但是果然还是自己太天真,对于情伤而言,时间不仅不能治愈它,还会加深它。
她怎么不明白,自己还爱着顾言哲。
只是这份爱,注定不可能被接受了。
这一夜,苏子衿一夜未眠,眼前翻来覆去都是梅花钗碎掉的模样。
顾言哲如愿做了官。
今年是刘承祐登基的第一年。
今年考进的进士都被大嘉赏赐。
顾言哲不仅得到了官位,还有宅邸和黄金。
但是他一点也没有激动欣喜的表现。
皇上只以为他很沉稳,宠辱不惊。
空空****的宅邸,也就是顾言哲一个人。
他看着眼前的黄金,想到的只有苏子衿一人。
他带着皇上分配的几个侍卫上了马车,来到玖香阁。
江枳儿看到了他,连忙回头看看,芊韵姐不在。
她让他放轻动作,偷偷塞给他一包蒙汗药。
顾言哲惊讶于江枳儿小小年纪便能猜透他想的是什么。
再次站在春风阁门前,他感慨万千。
老鸨亲自接待了他。
他示意后面的侍卫把黄金端上来。
老鸨快被这金灿灿的一盒闪瞎了眼睛。
“哎呦呦,公子这出手真的是大方无比啊,老鸨我就喜欢公子这样的人。说吧说吧,公子是看上了哪位姑娘啊?”
“我是来替她赎身的。”
老鸨微愣,“唉,也没事,我们春风阁这么多年了也不缺人,公子出手这么阔绰已经比赎身价高了好多成了。那是哪位姑娘这么有福气啊?”
顾言哲沉默了好一会,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
“苏子衿。”
老鸨扭着身子敲开了苏子衿的房门。
“楦儿啊,你这福气还真不是一般的大。”老鸨有些无奈地看着她。
“妈妈这话是什么意思?”
“唉,这以后啊,可就没机会叫我妈妈了,方才有一位公子已经帮你赎了身,你可别怪妈妈不经过你同意,我老鸨开了春风阁这么久自然不是什么不讲诚信的人,赎身价放在那里就改不了了,你的卖身契我已经给那位公子了,你还是快点收拾收拾准备享福去吧。”
苏子衿一脸诧异,还没把老鸨的话消化完就看见一名侍从打扮的男子过来,不顾她的挣扎用手绢捂住了她的口鼻。
马车在路上微微颠簸,苏子衿感觉全身无力。
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细缝,入眼就是熟悉的文竹素衣。
顾言哲一言不发只是把苏子衿紧紧搂在怀里,下巴磕着她的额头,眼神飘忽不定。
“顾……言哲……你个……混蛋……”苏子衿连说话都觉得吃力。
顾言哲还是保持沉默,只是把她搂的更紧。
他凑到她耳边,闻着她身上的悠悠清香。
“嗯……我是混蛋,所以以后,你就别想走了。”
苏子衿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被换了衣裳。
“不用看了,我帮你换的。”
苏子衿气不打一处来,一用力就感觉晕乎乎的。
“你……不要脸……”
“我要你就好了,要脸干什么?”还是记忆里的那种温和的声音。
苏子衿感觉自己碰到了一个无赖。
“子衿,你等了我八年,我还给你八十年,如何?”
“我不……稀罕……你的……八十年。”
“那就八百年吧,八千年也行,算上下辈子,下下辈子,还有下下下辈子,有多少辈子就算多少辈子。”
“你……无赖,我……不要……跟你……在一起。”苏子衿抓着顾言哲的衣服,她恨死蒙汗药了。
顾言哲把他宽大的袖子递过来给她扯,苏子衿皱着眉倒在他胸口。
顾言哲压着她,“子衿,这么多年不见,你倒是狠心了不少。”
“可惜,我现在也狠心了不少。”
说完,不给苏子衿再说话的机会,封住了她的嘴唇。
苏子衿在心里发毒誓,她这辈子跟蒙汗药势不两立。
就在苏子衿因为无力反抗快要抓狂的时候,顾言哲放开了她。
苏子衿委屈的不行,趴在顾言哲胸口喘气,泪珠一颗颗掉下来,打湿了他胸口的衣服。
顾言哲有点疑惑,刚好马车停下来了,他大步抱着她回府。
他轻轻把她放在**,给她倒了杯解药的茶。
等到药效过了,苏子衿起身就是一个巴掌。
“这一巴掌是因为你没经过我同意帮我换衣服。”
接着又是一个巴掌。
“这一巴掌是因为你夺走了我的初吻。”
顾言哲因为她的最后一句话愣了神,连她扇了他两个巴掌都忘了计较。
“你既然在春风阁待了这么久,怎么会……”
苏子衿白了他一眼,“我虽然在春风阁待了这么久,但我还是清白之身。”
苏子衿懒得跟顾言哲多废话,她一夜未眠,现在要补觉。
她把顾言哲推出了房间,紧锁房门,缩在床角睡了个回笼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