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哲如预料的一般,金榜题名,中了状元。
他站在布告栏前久久不能回神。
人群的喧闹声他已经听不到,只是挤出拥挤的人流马不停蹄地回家。
“娘,我中了。”
“哎呦,我就知道我儿一表人才一定会中的,来来来,喝茶喝茶。”顾言哲的母亲高兴的合不拢嘴。
“娘,您答应我只要我中了您就让我娶子衿,现在可以告诉子衿让她回来了吧。”
顾言哲母亲的笑容顿时凝固在脸上。
“儿啊,你说你既然已经中了,以后什么样的女子你找不到啊,你以后要娶肯定是要娶比苏子衿强一百倍的女子啊,是不是?”
“娘,您这是在出尔反尔吗?”顾言哲的眸子透着不知名的寒意。
“我决定了,我要进城找子衿,这辈子,我就娶她一人。”
“回来,我告诉你,我不同意,苏子衿早就已经被我卖了,你这辈子谁都可以娶,唯独苏子衿不行。”
顾言哲握紧了拳头,“娘,你居然……把子衿卖了……”
他的脑海里浮现苏子衿幼时可爱的模样。
她总是给自己做很多点心,眨巴着大眼睛问他好不好吃。
她用藤蔓一圈圈缠绕木叶篱笆,坐在上面弹奏琵琶。
她总是笑意盈盈地看着他,“言哲哥哥,你真好。”
顾言哲直接掀了桌子,茶碗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不可原谅。”顾言哲性子向来温和,从来没有这么恼怒过。
顾夫人被自己儿子吓了一大跳,她连连后退,有些惶恐。
顾言哲进屋简单地收拾收拾东西,“从今以后,不要再叫我儿子,我没有您这样的母亲。”
“言哲,言哲,你回来,不要走,娘错了……言哲……”
顾夫人扶着墙壁失声痛哭,追悔莫及。
江枳儿算了算时间,去布告栏看了看。
“顾言哲……还真中了呢。”
“芊韵姐,芊韵姐……”
“怎么了枳儿,这么慌慌张张的干什么?”
“芊韵姐想不想去见一个人?”
谭芊韵泯了口茶,“谁啊?”
“顾言哲。”
“咳咳咳……”谭芊韵被一口茶水呛到。
“你是怎么知道顾言哲的?”
“这话以后慢慢解释,我估计着他也快到了,芊韵姐不去见一下吗?”
谭芊韵朝着春风阁的方向看了看。
“走吧。”
泾阳城城门口。
“言哲哥……”江枳儿向顾言哲挥了挥手。
谭芊韵从头到尾细细打量着面前的男子。
顾言哲走过来摸了摸江枳儿的头。
再抬眼,对上的,是一双冰冷的不带一丝温度的眼眸。
“顾言哲,你可知,长安街,春风阁,美人一何丽,颜若芙蓉花。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你可知,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
“你可知,慨当以慷,忧思难忘。”
“你可知,她等了你整整八年。”
“你可知,这八年,她是怎么过的?”
顾言哲苦笑,声音有气无力,“既然你来了,我想见子衿一面……我也等了她八年。”
谭芊韵拂袖离去,顾言哲垂眸跟在她身后。
当春风阁三个字映入眼帘的时候,顾言哲内心的所有防线被瞬间击垮。
“叩叩叩”
“子衿,是我。”苏子衿一听就听出来,芊韵的声音有些低沉。
她缓缓打开门,与顾言哲四目相对。
两行清泪沿着脸庞滑下,苏子衿眨了眨眼,有些不敢置信。
顾言哲一把将她搂在怀里,他已经忍耐到了极限,一滴一滴滚烫的眼泪落在她的肩上。
苏子衿不屑地轻笑,推开顾言哲。
“啪嗒”梅花钗被她亲手重重地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她望着倒在地上的顾言哲,字字诛心。
“含情凝睇谢君王,一别音容两渺茫。”
“回头下望人寰处,不见长安见尘雾。”
“惟将旧物表深情,钿合金钗寄将去。”
“钗留一股合一扇,钗擘黄金合分钿。”
“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
苏子衿的声音已经接近沙哑。
“顾言哲,我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