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秉摇头：“我也支持爸早退含饴弄孙。 不过带孩子很累人，单靠爸一个人肯定不行。 他上了年纪了，不能让他太劳累。”
我忍不住问：“那你的意思——是让柳姨和我爸一起给我们带孩子？”
“对。”林秉解释：“柳姨为主，爸爸帮忙，这样他们有时间轮流休息。 另外，爸他在这边有老朋友和老同事，他也得有自己的空间，不能退休了就整天待家里带外孙。”
我赞许竖起大拇指：“还是你考虑得周全。 老人家愿意带孩子再好不过，只是我们不能当理所当然。 孩子本来是我们当父母的责任，老人能帮忙，我们就该感恩。 他也得有自己的空间和生活，不能总为我们付出。”
“是。”林秉微笑问：“那我跟姐说一声，过两天让柳姨坐船过来。”
我为难问：“这么快？ 我——那到时柳姨住哪儿？ 我们那边恐怕住不下了。 我爸这边……不怎么方便。”
我爸的新屋虽然有三个房间，可毕竟男女有别，还是得避忌些。
林秉解释：“军属大院那边没法住，可以在外头给柳姨租房子。 爸隔壁那套房子一直空着，我问过他了，他说那是老同事的，老伴没了，他退休后被儿女接去北方，两年多没回来了。 我让爸去问问看，如果对方愿意租，那我们便租下来给柳姨。 到时他们只有一墙之隔，照应起来也容易。”
我拿不定主意，道：“别急，还是先商量看看吧。”
“不能再拖了。”林秉温声提醒：“孩子快出生了，得尽快做好准备。 不仅要准备孩子的东西，还得准备你坐月子的东西。 柳姨很体贴，也生过几个孩子，有她帮忙照顾你坐月子，我才能放心些。 我没什么经验，所以得请柳姨早些过来。”
被他这么一说，我才后知后觉发现我竟什么都没有准备！
平时家里用的吃的都是他在忙活，我早就习惯了。 从没生养过孩子，我心里一点儿概念也没有。
要不是他提醒，我还懵懵不知所措。
“我爸问过了没？ 能租得下来不？”
林秉解释：“爸说了，对方的钥匙寄放在陈伯手里。 他已经问到对方的联系方式，明天就去问问看。”
想不到他想得如此周全！
我嘻嘻笑了，道：“行，那你去安排吧。”
有他在身边，我是一千一万个安心。
……
隔天早上，黄鑫和蔡芳芳找了过来。
阿秉不在，没人去领他们进来，我只好扶着大肚子走出去。
自我爸跟洪梅离婚，他们对我爸爱理不理，我对他们是懒得搭理，已经好一段日子没见。
奇怪的是——黄鑫竟穿了一身不怎么合身的西装，蔡芳芳则穿了长袖连衣裙，看着都颇正式。
我什么时候竟变得如此重要了？
呵呵！ 百分百别有居心！
“小漫！”蔡芳芳热情笑了笑，亲热拉住我的手，“好久不见了！ 哟！ 肚子这么大了，看着就快要生了吧？ 你呀，真是好福气哟！”
黄鑫扯了讨好笑容，眉角的皱纹笑成一个个夹子。
“小漫，我们——我们有非常非常要紧的事找你来着。”
我皮笑肉不笑，挣开蔡芳芳的手。
“哦？ 什么事呀？”
黄鑫激动笑答：“好事！ 大好事来着！”
蔡芳芳赶忙点头附和：“对对对！ 是大好事呢！”
我扶着肚子靠在墙上，直觉他们要说的事跟新建的风扇厂有关。
“多好的事呀？ 说来听听。”
黄鑫张嘴要说——被蔡芳芳一把拦住了。
“我来。”她凑近了些，眼睛里带着满满的**：“小漫，你想你妈妈吧？”
我抬起眉头，眼底警惕看着她。
“想又怎么样？ 不想又怎么样？ 我只有几个月大的时候，她就走了。 我对她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哎呀！”蔡芳芳不悦睨我一眼，“你妈妈是为了前途，是为了未来的滔天富贵，不得已才走的。 她整天惦记着你呢，你倒好——说这么狠心肠的话！”
我暗自呵呵。
整天惦记？ 确定？ 呵呵！
黄鑫往城东的方向指去，激动解释：“风扇厂啊，就是那个新建的大厂子，整个海滨城——不！ 全省都在讨论的那个大厂！ 就是——就是——你妈和你舅舅来投资的！”
什么？！！！
我惊讶挑眉。
之前帝都那边传来消息，说贺家人要回国办厂。 本来以为是要回他们老家帝都，阿秉还特意叮嘱那边的战友帮忙继续打听。
万万没想到竟是在海滨城，而且是这个近在咫尺的厂子——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蔡芳芳笑眯了眼睛，解释：“眼下厂子刚刚开建，大老板们都还没过来。 不过，他们早已经派人过来这边调查。 现在那边主事的人是你大舅舅的助手，还有一个外国佬。”
我仍处在震惊中，轻抚几下肚皮，缓了好一会儿总算压住心里头的澎湃情绪。
“那……黄河泽呢？ 你们的父亲——他也来了吗？”
据他们之前的说辞，他们是靠着“黄河泽儿子”的线跟对方搭上了关系。
既然对方是我的妈妈和大舅舅，为什么不主动让人来找我，反而让黄鑫两口子来，而且拖了这么长的时间！
不料，我刚问出口，黄鑫嘴角的笑容凝滞下来，脸也暗沉下来。
“我……我爸早没了。”
我惊诧瞪眼。
黄河泽竟已经死了！
蔡芳芳叹气“唉！”了一声，低声：“听你妈妈说，阿鑫的爸爸是在海上遇难……尸骨无存。”
“海上？”我疑惑问：“哪个海上？ 他是跟我妈一起南逃的，是在难逃的路上吗？”
我爸说他们是偷了生产队的船半夜南下，幸运顺风顺利的话，三四天后应该能到达港岛。
“是。”黄鑫没抬眼，轻轻点头：“说是遇到大风浪，我爸不小心掉海里去了，一眨眼被海浪给卷走了。 船没靠岸的时候没油了，你妈靠着两个大车轮飘到港岛那边，后来坐船出了国。”
我皱起眉头：“为什么他们先找了你们——为什么没直接来找我和我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