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黄鑫指着不远处的一辆黑色进口轿车:“你跟我们走,一会儿等许助理亲自跟你解释吧。”
我瞥了一眼,并没有着急上车。
“里头是许助理吗?”
“没,他在茶馆里。”蔡芳芳讨好笑了笑,“他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让我们请你去城里喝茶,想要边喝茶边跟你聊。”
我皱了皱眉,扶着大肚子摇头。
“不行,我这几天就要生了,医生说可能会提前生。 我现在不能出门,因为随时可能会生在路上。”
黄鑫吓了一跳,问:“那怎么办? 许助理等着你呢!”
“对啊!”蔡芳芳解释:“他说是你妈妈拜托他来找你的。 之前他找过你和顾叔,只是你妈妈没让他跟你们见面。”
我冷静问:“没让? 那现在是让了,是吧?”
找过打听过我们,却一直没现身。
不直接找我爸,还以如此“曲折”的方式找上我?
思及此,我的心一沉。
“你傻呀!”黄鑫点头:“那肯定是现在让了啊! 早在过年前,他们就找过来了,只是没说太仔细,搞得神神秘秘的。”
“当时我们不确定,也不敢说。”蔡芳芳眼神乱飘,解释:“另外,我家公公没了……婆婆知道以后肯定很难过。 事情还没一个定数,我们就暂时瞒着她和阿森。 小漫,这事还得麻烦你保个密。”
我暗自冷笑:“这么大的事,你们竟就单方面给瞒下了?”
黄河泽虽然死了,但他是洪梅的丈夫,是黄森的亲爹,他们有权利知晓这件事。
他们两个一直秘而不宣,多半是想多占些利益。
敢搬出去租房子住,敢潇洒从海味厂辞职,还敢穿着价格不菲的西装套裙满街市招摇。
看来,他们近来的“收益”必定颇丰!
黄鑫尴尬极了,支吾:“我妈那人就爱大嘴巴子,人家许助理说了,不能乱说话,越少人知道越好……我们也没法子……这是人家要求的。”
“是啊是啊!”蔡芳芳一脸无辜:“许助理不许我们说,我们也不敢乱说。”
我暗自翻白眼,道:“这是你们的家事,我不想管。 你们回去跟许助理说,要么来这边找我,要么让我妈自己打电话找我。”
语罢,我转身要走——
黄鑫和蔡芳芳拉住我的手臂,麻利劝起来。
“人家是大老板来着! 许助理说了请你过去,你就过去呗!”
“你妈她现在的身份老高! 而且她是长辈,哪能反倒让她来找你来着?”
我淡定扫开他们的手,道:“你们负责传话就行,不用多说。”
随后,我扭头回军属大院。
那天下午,黄鑫又找了过来,而且带来一个西装革履的胖大叔,戴着镶金边斯文眼镜,浑身肉滚滚,脸蛋白嘘嘘,只差没直接在脑门上刻着“养尊处优”四个大字。
“小漫,这就是许助理。 瞧! 他亲自来了!”
我扶着肚子,淡定任对方打量,也淡定打量对方。
许助理客套笑开了,轻轻颔首:“顾小姐,你好你好。”
我冷淡回应:“你好。”
许助理示意一旁的轿车,微笑道:“这里说话不方便,请上车说吧。”
我眯眼问:“你是谁的助理? 找我做什么? 总得先解释清楚吧? 没有凭证没有身份证明,让我如何相信你说的话?”
许助理略意外挑眉,很快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我。
接着,他又从钱包里掏出一张暂住证和一张照片。
“顾小姐,请看——这是我的老板贺云杉。 他是你母亲的大哥,也是我们集团的总经理。”
我看着照片上那位贵气儒雅的老者,很快跟上辈子那位陪老父亲去海岛上看望我的老华侨身影重叠。
许助理扶了扶镜框,笑道:“瞧仔细些,你们的眉眼很相像来着!”
一旁的黄鑫探头看了看,屁颠屁颠附和。
“对对对! 看着很相像!”
我冷淡将相片递了回去,随许助理上了轿车后座。
黄鑫本来也要跟上前,被他一个嫌弃的眼神给吓退了,讪讪躲角落去了。
许助理将门关上。
“顾小姐,相信你已经猜到我此行的大致目的了。”
我摇头:“不知道。”
许助理有些尴尬,解释:“改革开放后,国内的经济形势日益好转。 我们总经理和公爵夫人一直很怀念祖国,时不时关注国内的形势。 去年开始,总经理就派我和一个同事来国内调查。 最终,我们在帝都和南方海边城市中选了海滨城,开始投资办厂。 其实,本来其他城市给出了更优惠的土地和税收政策,但夫人想念顾小姐你,所以让我们选海滨城这边。”
公爵夫人?
我的眉头蹙了蹙。
“你口中的公爵夫人……是我的亲生妈妈贺云烟吗?”
许助理毕恭毕敬点头:“是,夫人她在十八年前嫁给了尊贵的公爵先生。”
我微愣,默默垂下了眼眸。
许助理激动介绍:“公爵先生在全世界都有产业,在旧金山那边投资了好些先进技术公司和厂子。 我们集团有一半的股份都是公爵先生和夫人的! 夫人也有自己的投资,现在她将目光投来国内,是为了拓展未来的事业版图,更也是为了顾小姐你——”
“她……过得好吧?”我打断他问。
许助理“哦?”了一声,随后笑开了。
“夫人身体康建,保养得宜,看着颇年轻。 夫人雍容华贵,身份贵重,待人却很亲善。 她身边贴身服侍的仆从助理共有六人,外加一个化妆师和一个服装师。 生活质量优渥舒适,一年四季都换地方住,夏天住避暑城堡,冬天住温暖海滨宫殿。 公爵也很爱重夫人,待她十分好。”
我眨巴两下干涩的眼角,问:“她……她有孩子吗? 有几个?”
“没有。”许助理扯了一个笑容,解释:“公爵有三个孩子,是前公爵夫人生下的。 他们在西欧都有自己的家庭,没跟公爵和夫人住一块儿。”
顿了顿,他急忙加上一句:“夫人她一直很想念顾小姐的……只是这事得保密,老公爵并不知晓此事。 顾小姐,这次我来找你,也是夫人私下授权,还请你得保守秘密。”
我低低“嗯”一声,算是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