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是啊!”洪梅忙不迭道:“人不咋行,工作也不咋行——配不上我家阿森! 这门亲事不能成!”
我呵呵,呵呵冷笑:“你们是第一天知道她性子这样子的? 第一天知道她在供销社上班? 你儿子是临时工的时候,人家嫌弃过他没? 也才转正没多久,马上就拜高踩低,哪怕人家还怀着孩子——真够狼心狗肺的!”
“你骂谁呢?!”黄森气呼呼问。
我悠哉耸耸肩:“谁接嘴我就骂谁。 你如果没有的话,这么气急败坏干什么? 嗯? 我骂错了吗? 你不是一朝得势就嫌弃陈丽霞,那是什么? 你要是不嫌弃,你倒是把人家娶了呀! 她肚子里还揣着你的娃呢!”
黄森瞬间怼不出来,支支吾吾:“关你啥事!”
洪梅翻了翻白眼,怒骂:“对! 关你顾小漫啥事! 你一个嫁出去的外嫁女,凭啥管娘家的事! 泼出去的水有啥资格来娘家指指点点的!”
我耸耸肩:“这里不是你的家,是我爸的病房。 你们有本事就出去说。 让我听到的话,只要觉得不舒服就得开口。”
“你个小婊子!”洪梅叉腰骂:“我早就知道你存心不良! 还没嫁人就胳膊肘往外拐! 嫁了个好人家,尾巴就翘上天啊! 你个小狐狸精! 少来我面前嘚瑟! 我儿子还轮不到你来骂! 滚滚滚! 有多远就滚多远!”
“住口!”老父亲沉声:“洪梅! 你找小漫要钱的时候,你咋不这么说? 你跟她要钱借钱的时候,找阿秉要给你儿子找工作转正工作的时候,咋不说她是外嫁女,跟她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洪梅微窘,撇开老脸去。
老父亲生气瞪着她,怒骂:“瞧瞧你这副嘴脸! 以前我怎么就没瞧出来你对小漫这么轻怠! 大呼小叫! 开口就骂她! 原来你私下对她是这样的态度! 当初你带着一家子来投奔我的时候,我是跟你怎么说的? 啊? 我说我就她这么一个亲生女儿,她就是我的命。 你答应会好好疼她! 还举手说可以发誓——想不到你竟是这么个‘疼’法!”
洪梅缩了缩脑袋,磕巴:“没……哪有的事……这不刚才太生气了吗? 你女儿嘚瑟得很,泼辣得很,哪里会任我欺负。”
“我还没耳聋! 我听得一清二楚!”老父亲气得不行,手重重拍打床板。
“当着我的面,你都敢这样对小漫! 真特么没良心! 为了你儿子儿媳妇住得舒坦,我忍心让小漫搬出去外头住,害得她三天两头没得回家。 我牺牲父女舐犊之情,你却把一切当成理所当然! 你那破儿子做错事还敢理直气壮,小漫骂他怎么就不行了? 只要是秉性正直的人都要骂上几回,小漫怎么就骂不得? 我哪怕跟你们什么关系都没有,我都要骂上几句! 混球! 狼心狗肺! 始乱终弃的混账货!”
洪梅侧开身板,对大儿媳妇招了招手。
蔡芳芳被我爸吓着了,躲在角落里埋着脑袋,压根没瞧见。
黄森窘迫得不行,哪里敢再开口说什么。
我见老父亲总算看清楚洪梅的另一虚伪面貌,暗自乐呵得不行。
太好了!
以前她总爱在我面前一套,在我爸面前一套。 只要我爸在场,她就会对我嘘寒问暖,虚伪虚假得不得了。
后来日子长了,她的虚伪嘴脸慢慢藏不住了,但她想着我爸性子软弱心善,压根不会怎么着她,所以也懒得藏着掖着。
今天一激动,她一时没多想,直接暴露得太彻底,把我爸也给彻底惹毛了!
老父亲瞪着洪梅:“离婚! 等我出院,马上就去单位人事处开证明! 你带着你一家子通通滚蛋! 滚出我的家! 永远也不让我瞧见!”
洪梅吓坏了,惊恐看向老父亲。
不仅她吓着了,就连蔡芳芳和黄森也都目瞪口呆,脸上满是惊诧和害怕。
他们在新单位也才刚刚立足,工龄远远不够,根本没法分到单位的宿舍或住房。
如果被赶了出去,意味着他们一家几口人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租房子要钱,一日三餐要钱,到时可怎么办呀!
再说,眼下天寒地冻的,又近年关,上哪儿找合适的房子租? 一个个都病怏怏的,连动弹都懒得动,更别说还要找房子搬家!
洪梅懵了几秒后,“哇!”地一声嚎嚎哭起来。
“天煞的! 顾大国! 你咋就那么狠心啊? 半路的夫妻就不是夫妻啊? 我只不过骂了你女儿几句,你就这么狠心对我? 你还有没有良心?! 啊? 顾大国! 你的良心都被狗啃了是吧?!”
老父亲黑着脸,冷哼:“你我算什么夫妻! 半路的也算不得! 今天我就当着孩子的面说清楚。 我答应过黄河泽照顾你们母子,所以这些年才会一次又一次救济你们。 当初你们没地方落脚,我们才假结婚凑成一家子。 结婚前我跟你提前说好了,只要你两个儿子成家立业,能给你养老,我们就立刻分开。 这两三年来,我跟你也一直是分床睡,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蔡芳芳目瞪口呆,愣愣看了看我爸,又愣愣看向洪梅。
黄森显然也被蒙在鼓里,听完彻底懵在原地。
洪梅羞愧极了,伸手捂住了老脸。
我则双眼发亮,在心里拼命为老父亲鼓掌加油,只差没立刻冲上前,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哈哈! 老爸! 太帅了!
洪梅还是低估了一个老父亲对他唯一宝贝女儿的疼爱。
我是父亲的底线。 她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触碰老父亲最疼爱最宠的女儿。
老父亲赶人:“你们都走! 别来烦我!”
“叔……”黄森嗓音哀求:“您别这样子。”
老父亲瞥了他一眼,道:“阿森,你亲生父亲是一个很有志向,很有斗志的男人。 你喊我一声‘叔’,我不会亏待你。 你如果想对陈丽霞肚子里的孩子负责,想娶她过门,聘金差多少我都替你掏。 如果你死活不要,那便随你。 结婚是你们两个人的事,将来过日子也是你们,不好强求太多。”
黄森无措迷茫看着我爸,低喃:“叔……”
老父亲罢罢手:“别说了,把你妈扶走,该干啥干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