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敏敏有些不明所以,疑惑看向我。
我低声:“她们是我后妈的儿媳妇。”
林敏敏眼神微闪,起身跟我爸道别离去。
我送她到门口,随后将房门关上。
洪梅一家子的拉杂事多如牛毛,恐怕这一次也不是什么好事。
蔡芳芳的眼睛红红的,跟阿秉打了招呼,又怯怯看了我一眼,随后凑到我老父亲的身边。
“爸,您下午好些了吧? 没那么难受了吧?”
老父亲微笑点头:“好多了。”
这时,他瞧到了一步一步走近的陈丽霞,连忙昂起脑袋。
“丽霞来了? 你——你没事吧?”
林秉快步上前,将老父亲搀扶坐起来,并把枕头竖立让老人家靠着。
接着,他倒了两杯水,分别递给蔡芳芳和陈丽霞。
陈丽霞埋着脑袋,一动不动,手悄悄接过水杯,连抬一下脸都没有。
蔡芳芳低声答谢,随即对老父亲解释。
“爸,刚才丽霞来看婆婆他们,不过婆婆将她给骂了……阿森也不搭理她。 家里的事情,我这个小辈也做不了主,只好带她过来您这边。”
我和阿秉对视一眼,猜想蔡芳芳是要把这个烂摊子往我爸身上丢。
老父亲眉头紧皱,主动道歉:“丽霞,黄森那小子没啥脑子,他妈是不讲理的无知妇人,这事是他们不对在先。”
陈丽霞听到此处,捂着嘴巴唔唔哭了。
我忍不住往她的小腹看去。
大冬天的,她穿得非常厚实,不过仍能看得出来上身的异样臃肿。
我毕竟已经是过来人,猜测她至少得有四个来月的身孕。
一旁的蔡芳芳压低嗓音:“爸,丽霞她父母和哥哥都很生气……还说不跟咱们家做亲戚了。”
老父亲烦恼骂:“都怪洪梅和阿森两兄弟乱来! 他们都不是小孩子了,还一味儿跟着洪梅胡闹! 亲家他们都已经那么生气,他们还敢跑去捣乱! 都二三十岁的人了! 脑子都白长了!”
蔡芳芳埋下脑袋,低声:“早上我也想拦住他们的,可我力气小……拦不住呀。”
陈丽霞抽泣低声:“叔……我爸妈说了,黄森的妈太厉害了。 婆婆太强势,我以后嫁给他铁定没啥好日子。 我哥哥嫂嫂劝我……把这孩子给堕了,以后重新找其他好人家。”
堕了?!
我惊讶挑了挑眉。
看来,洪梅母子三人把陈家人给彻底得罪了。 本来只是生气揍人,没敢说什么断交的话,为的是黄森最后能把女儿给娶走。
现在被他们这么一闹,陈家人见识了洪梅的真面目,担心女儿以后受婆婆欺压。 宁愿及时断交止损,也不愿意让女儿嫁给黄森一辈子受苦受欺。
“不行!”老父亲激动呵斥:“哪能这么做! 孩子多无辜啊! 再说了,堕了孩子对你的身体也是有伤害的。 你们都要结婚了,孩子都怀上了,千万不能提这样的话啊!”
我瞥向陈丽霞的肚子,暗自赞同老父亲的话。
怀了四五个月,孩子已经基本成型。 此时如果不要这个孩子,陈丽霞肯定得遭罪。
堕孩子是危险的行为,对母体的伤害不可避免的。 除非不得已,不然不能轻易尝试。
陈丽霞呜呜哭着,低喃:“叔,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爸妈都很生气,他们还骂我……阿姨现在也不理我,连带着阿森也不搭理我。 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蔡芳芳看着柔弱,却一向小心思多。
本来她乐意黄森能找一个媳妇安定下来,可万万没想到我爸竟能把隔壁的房子给买下来,让黄森娶媳妇用。
自那以后,蔡芳芳就对陈丽霞有一种天然的敌意,嫉妒她明明比自己晚进门,却能一下子住上宽敞的新房子,而她和黄鑫却得继续跟公公婆婆挤一块儿生活。
这一阵子黄森跟陈丽霞的婚事半途闹矛盾,蔡芳芳暗暗偷着乐。
如果黄森他们的婚事吹了,那她和黄鑫就能找借口说空着太浪费,然后搬去隔壁住,趁机把房子给霸住了。
凡事都讲究一个先来后到。 他们是老大,自然得先顾着他们。
本来婆婆说了,有了房子,聘金就得降低。 谁知陈家人说男方准备房子结婚是天经地义的,毕竟媳妇娶过门归他们家。
他们还说,聘礼是双方结亲必须要的,得按传统规矩来办。 人家要多少,他们家也要多少,又不是狮子大开口。
本来婆婆咬牙答应了,谁知婚礼都到眼前,才知道陈丽霞早已经怀上了,立刻反口说聘礼只能给两百。
现在双方闹得如此僵,婚事多半得告吹。 如果她和黄鑫趁机搬去隔壁住,房子以后多半就归他们了。
本来以为昨晚和早上接连这么一闹,黄森和陈丽霞应该彻底没戏了,谁知陈丽霞竟还主动跑过来!
幸好婆婆对她冷言冷语,赶她快些离开。 可陈丽霞却犹豫不决,求了蔡芳芳带她来找未来公公。
蔡芳芳答应了,不过她并不是要劝陈丽霞妥协,而是想借我父亲的口顺利劝走陈丽霞。
以后即便老二黄森问起,她可以直接推到我父亲的脑袋上,自己顺利抽身,推得一干二净。
此时见我父亲想劝陈丽霞回心转意,蔡芳芳柔弱的身子顿时绷紧。
“爸,陈家人打了您,还打了婆婆,都已经闹成这样了……恐怕已经回不去了。”
我转了转眼睛,冷不丁加上一句。
“婚姻是人生大事,千万要考虑清楚。 如果确定结婚后日子不好过,宁愿悬崖勒马,及时止损,不能知难还故意迎难而上,到头来只能自己遭罪。”
蔡芳芳忙不迭附和:“是啊是啊,阿森现在已经不愿搭理丽霞了。 还没结婚就闹成这个样子,丽霞以后跟了他肯定要受罪。”
陈丽霞一听,又委屈呜呜呜哭起来。
老父亲最怕女孩子哭,忍不住睨我一眼,警告我别乱说话。
我假装没看到。
老父亲叹气道:“丽霞,是黄森不对在先,不是你的错,不能全赖在你家头上。 我们家一直在为你们攒彩礼,只是暂时还没那么多。 洪梅和黄森都是猪脑子,要挟你爸妈减少聘金——忒过分! 我们家必须跟你们家道歉,给你们赔不是。”
陈丽霞有些惊讶,局促捏了捏手。
“叔叔,您——您不怪我哥哥们打了您? 您不生气呀?”
“不生气。”老父亲摇头:“我没什么大碍,都是小伤而已。 虽说打人骂人是不对的,但我们家有错在先,也不好怪你哥哥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