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桂月姑娘明艳柔媚,身姿婀娜娉婷,眼波流转,虽算不上倾国倾城的绝色佳人,但也算是面容精致的美妓。
桂月姑娘目露羞涩,看着眼前这二位虽然面色平淡,眼神淡薄,但依旧打起精神来招待。
见桂月姑娘浑身宛如柔弱无骨,如玉葱般莹白的手指时不时拂过林时也的手背,王真的肩膀,二人全身发毛直立,肌肤之上不由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王真连忙肃容说明了此行的来意,并且颇为上道的从怀中掏出了一锭银子放在了桂月姑娘面前。
“你们是说那个变态的李老头?”桂月姑娘拿起银子,刚刚还娇媚欲滴的脸颊顿时往下一沉,只见她用手轻轻地拍了一下桌子。
“那个死变态,说真的姑娘我出入风尘也有五六年了,可是这么变态的客人我倒是第一次遇见。总是提起稀奇古怪的要求,甚至还用那些**机巧物件来挑逗我,若不是看他出手大方,赏金丰厚,本姑娘才不受那气呢。”
林时也嘴角抽搐,不知为何,脑中已经想象出一副旖旎**让人没眼看的场景。他和王真双目对视一番,彼此皆是脸色略有尴尬之色。
“那你可还记得这李老头来了几次,这几次的日子你可曾记得?”
“来了三次。”桂月姑娘清脆说道:“但是要说日子罢了,怕是有一会儿了,我也记不太清楚了。”她垂下眼睫思索着,忽然抬头目色一亮说道:“最近一次我记得,因为那日是我们赖妈妈的生辰,八月十八,那日姐儿几个都去贺寿了,只有我在阁楼伺候这老头子。”
王真从怀中掏出了一张陈公公的画像,徐徐铺开在桂月姑娘面前:“姑娘,你这边仔细给我看清楚,你口中所说的李老头是不是这人?”
“就是他。”桂月姑娘双目竖立,嘴角依旧带着怒色:“这人我化成灰我都认识,只不过他来我们的时候颔下贴了不少假胡子,有次我和他嬉笑间无意中一拽便拽下来,这才发现是假的。不过来我们风云间消遣的大多都易容化名不想被人知晓,我也没有多问了。”
湖风清凉习习,带着远处而来的水腥味,若有若无,萦绕鼻间。林时也和王真慢慢走出风云间,神色怅然。而与他们擦肩而过的客人们,却是笑意满满,背对着黑暗无光的夜空往斑斓霓虹之中走去。
天气骤凉,秋风萧瑟。常国公府门口的白色宫灯在呼啸的寒风之中兀自旋转打转,门口牌匾依旧挂着挽联,几名粗使婆子在院前扫地。
见灵犀从马车上下来,几名婆子对着她笑着点了点头,灵犀近日经常来府中复诊,府中上下早已混了个脸熟。
风十三最近被章掌柜抓到去三生堂帮忙坐诊,所以今日灵犀便独自上门为江云舟复诊。这江云舟年轻康健,体质颇佳,康复速度惊人,想来今日复诊以后便不需再来常府了。
谦恭知礼的丫头领着灵犀来到了云中别院,只见这姑娘眉眼清秀,手脚伶俐,二人刚刚踏入内堂便给灵犀沏了一壶茶。
“穆姑娘稍等,云少爷与老爷去议事了,奴婢这就去通报一声。”说罢,对着灵犀福了福身,徐徐退下。
自从上次无意之间撞见江云舟和冯至性兄弟阋墙,灵犀已不敢在这偌大的常府乱跑,要是再看到些不该看的东西,只怕她难以像上次那般完美脱身。
院落之中传来阵阵沙沙的扫地声,灵犀正百无聊赖地喝着茶水,盯着桌上那樽铜炉袅袅飘忽而过的青烟心绪云游。
这时,门帘掀开,一名扎着双头小髻的白胖女童走了进来。只见她胸前挂一个如意金锁,身穿红色花鸟前襟褂子,双目灵动,脸颊微红,宛如年画之中寿星公旁的娃娃般可人。
“你是何人,可是我三叔的夫人吗?”那姑娘见灵犀坐在内堂之中等待,显然颇为惊奇,睁着一双灵动的双眼眨眼问道。
“不是,我是看病的大夫。”灵犀轻笑道,想来童言无忌,心思单纯,便轻声解释。
“哦!”女童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我记得前段时间是听我娘说过,三叔病了。”
说罢,她挪动着圆滚滚的身躯,宛如一只憨态可掬的小松鼠般爬上了椅子,趴在桌子上摆弄自己手中那只木头兔子。
眼瞧女童手中的兔子是由木头构件铆合而成,如成人手掌般大小,兔子头部的两侧用两粒红色珠子粘在两侧当作双眼,看上去倒是份外可爱机巧。
女童一直低着头在摆弄着什么,嘴中叽叽咕咕年年有词,灵犀这才发现这只木头兔子中间有个木块脱落开来,耷拉在它的腿上,看上去份外刺眼。
原来这女童是在修兔子,灵犀心中了然。可眼见这女童十根胖乎乎的手指不停地掰扯着木块,想要借助自己的力量把脱落的地方安置进去,却是总也不得好,一时之间有些面色焦躁。
“要不我来帮你试试吧,如果实在不成,你就再找人修过便是了。”
女童目光微闪,略微思索了一下,还是把木头兔子递给了灵犀。整个身躯也立马竖立起来,趴在灵犀旁边看着她如何修兔子。
本以为不过再简单不过的木制玩具罢了,灵犀却是没有想到这脱落的木块正是整个兔子全身结构最关键的一个部位,铆合要是想要严丝合缝必须把腿给卸下了。
灵犀用左手用力按着兔头,身子微微抬起,右手拿起那块木板想要借助向下的压力把木板装进去。
“啪嗒!”却是没有想到木板还没按进去,整个兔子却不堪受力,全身散架,成了一堆形状各异的木块木条。而那兔子的眼睛也是跟着一起落下,在平滑的桌面打了个转,便溜到了地板上。
女童显然没有料到如今这番景象,只见她嘴唇微张,满脸惊愕之情,等她反应过来待看见桌上那些散乱的木块不由得哇哇大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