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这般过了三日,宫中暂时没有传来任何消息,而灵犀自然也是乐得自在,整日里在三生堂逗弄着神爱,也不去想着这些纷扰的杂事。

此间,灵犀还去了一趟林府去拜访姑母。想来她来金陵已快有两月,可是竟是第一次来林府。

说起来,灵犀也是介怀于心中阻碍,回到林府似乎总能想起三年前住在府邸之中,和林时也还有风十三三人的逍遥时光,每每想到这些灵犀总是心痛不已。

看着周遭熟悉的街景,林时也那呱噪的声音似乎又在她耳边响起,响着他原来与灵犀还有风十三乐此不疲地介绍这附近好吃的饭庄,邻里趣闻总总。

才刚刚转过街角,灵犀便遥遥地望见姑母站在了林府门口,想来风十三早就派人传来消息,是以姑母早早地便在门口张望起来。

再次见到姑母,灵犀只觉得心中阵痛不已。如今的穆如梅早已不复当年神采飞扬的模样,曾经灵动的双眸此刻看上起来满是浑浊与疲惫。

就连原来丰盈的秀发,两鬓竟然花白了许多,比起三年前毓秀端方的样子,好似苍老了十岁。

“你这个没良心的,来了金陵这么久竟才来看姑母。”穆如梅说完,便哽咽了起来,一边轻轻拍打着灵犀的手背,一边却又怜爱地仔细地端详着她。

灵犀当场也是红了眼眶,看着姑母迟暮苍老的样子,她只觉得心好似被人狠狠地?了起来,酸楚的感觉渐渐蔓延到全身。

“这不婉儿胎像凶险,吃了不少的苦头,我也实在不敢离开她半步。”

穆如梅点了点头,当下抽噎了一下然后说道:“大哥当时与我说婉儿的身体时,我便给他出主意要他快点把你召到金陵来,如此方可保住婉儿一命。”

说到这里,她又怫然叹息道:“前几日我也去国公府看了她,嫂嫂担心婉儿的身子也一直是寸步不离的照顾。”

“这女人的身子,好似入了秋的花朵。经历了风霜,就容易凋谢。”穆如梅似乎是触及心底最伤心的事,她眼角低垂着幽幽说道。

“二小姐,夫人,有什么事咱们进府说罢。这里车马往来的,行人过路都看着咱们呢。”红苕颇为机灵,她看着穆如梅黯然神伤的样子,连忙搀扶着穆如梅向里面走去。

当下穆如梅也不再作愁云惨雾状,连忙与灵犀二人相互搀扶着朝着府邸内走去。

林府还是如从前一般,没有甚大的改变。途中遇见许多的洒扫婆子还有小厮,看见灵犀进来皆是满脸欣喜地打着招呼,笑意盎然。

灵犀三年在这儿住了小半年的时间,自然是地府中的仆人颇为熟悉,不由得倍感亲切。

几人进入花厅之后,灵犀刚刚踏入厅堂便看见红木圆桌上早已摆满了吃食,全部是灵犀喜爱的食物。

她们刚刚坐定,红苕便端上已经泡好的茶叶,远远地灵犀便闻到了茶水沁人的清香。

“这是什么茶叶,香气怎会这般浓郁。”灵犀接过红苕手中的茶盏,迫不及待地轻轻地吹着茶面上的热气。

她打开茶盖,只见三朵桃红色的花朵正在澄黄色的茶水之中漂浮着。

嫣红的花瓣在热水的冲泡下已经全部舒展开来,摆出最优美华丽的姿态。

“这是以臻托人带回来,说是那边特有的花茶,喝起来宁神静气的。”

穆如梅边说着,一边轻轻地呷了一口花茶赞叹道:“此种花茶份外难得,据说一座山头每年才出那么一点儿,这不是你来了,我都舍不得拿出来喝了。”

提起以臻,穆如梅眉眼神采似乎又恢复了往常的欢快,眼神之中还带着一丝的骄傲。

灵犀早就听风师兄提及过,林以臻外放期间政绩颇佳,当地政通人和,农桑俱丰,连续三年在吏部的考绩都评了个优,恐怕这几年又可以擢升一步了。

“以臻哥哥是不是马上要回金陵了。”

穆如梅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上扬:“我要你姑父打听了一下,金陵的任命折子最近就要下了,所以以臻最多过一个月就要回金陵,到时候自芸和彤儿也会回来。”

彤儿是沈自芸生下的林府嫡孙,这几年她一直带在身边随着林以臻外放。

眼瞧着再过一个月,儿子儿媳孙子都可以回到自己的身边,怪不得姑母眼中绽现出闪亮的神采。

想起沈自芸此人,灵犀只觉得手背起了阵阵疙瘩,她侧了侧身子假装端起桌上的茶盏问道:“早就听说以臻哥哥夫妻这几年举案齐眉,琴瑟和谐,也不知道如今彤儿识地几个字了。”

听到灵犀提起了自己的孙子,穆如梅双眼更是笑成了弯月,她赞叹道:“何止是会识字了,上次以臻来信说彤儿竟然就会背诗了,估计长大了会和他父亲一样笃信好学,明理上进。”

“哦,对了。”穆如梅想起了什么似地,她又补充说道:“自芸如今又怀孕在身,但是看以臻的信中说好像她害喜比较严重,胎像也不稳,到时候你可要常来为你嫂子把把脉,好好保住这胎。”

灵犀当下呐呐地含糊应下,想到沈自芸此人,灵犀只觉得心中直犯恶心,实在是难以强颜欢笑称赞她什么。

而穆如梅还依旧沉溺于又要抱孙子的喜悦之中,自然是没有注意到灵犀的表情。

她嘴中依旧在喋喋不休地说着些彤儿的趣事儿,还有以臻这几年的政绩,说到最后眼角的皱纹都笑在了一起。

看着姑母,不知为何灵犀竟然有些担心她以后的处境。她与沈自芸此人打过交道,知道她表面娴静与世无争,其实内心极有心计,又善于伪装自己。

而姑母自小在梅林山庄长成,没有经历过世家侯府那些勾心斗角,甚至这些年姑父连侧室都不曾纳过,哪里又知道那些弯弯绕绕。

“姑母,这以后以臻哥哥若是要分府出去住了,你便和姑父自己还是住在老宅子里便是了。”灵犀隐隐担忧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