嶙峋的怪石搭建成的湖心小筑,花苑中的灼灼开放的石蒜、木芙蓉、凤尾兰依次摆放,多彩的花瓣随着秋风阵阵摆动,四周幽香阵阵。

常国公长子冯至强得棺椁已经停灵在前院,只不过今日时辰尚早,只有几名神色落寞的小厮和侍女在牌位前烧纸,搬运寿材。

灵犀和风十三被带进了常国公的书房,作为常年在军营中摸爬滚打的老将,常国公书房更像个军机重地。

靠墙伫立的红木书架上摆放有不少的兵书,细致看来有很多书扉页皆已脱线。东边软塌附近,一张大梁军事羊皮地图靠边放置着,几枚发着幽光的箭矢和弓箭挂在墙上。

而常国公本人却正襟危坐在那张花梨木的书桌后面,眼神冷漠摄人。

许是气氛阴骘,灵犀心中没来由的生出阴寒之感,她轻轻拽了拽了师兄风十三的袖角,而风十三却是轻拍了她手背两下,示意她无需多虑。

对常国公行完礼后,风十三便引着灵犀在下首坐下,一时之间双方皆是静默,谁都没有开口。

“今日想你们二位前来,老夫是有个不情之请。”良久之后,常国公才缓缓开口这破这眼前的僵局。

“老元帅请直言,晚辈必全力以赴。”

常国公静默良久,才呐呐地开口:“此次你们从辰州跋山涉水前来本就艰辛,但是此事事关老夫长子的死因所以才不得不开口。”

只见他起身渡步向前,双目直视着穆灵犀,“昨日听你提及中玉翅虫毒后的症状,老夫彻夜难眠,虽然此事一旦揭发必定在金陵引起轩然大波,但是却事关至强的真正死因。”

说到这里,眼前这个白发皤然的老人双目如同蒙上了一层氤氲水汽。

“朝局平稳固然重要,但是让逝者就这样枉死,不明不白,我想,他们三人九泉之下也不会瞑目的。”

“老元帅您的意思是,重阳节那日正阳殿暴毙的三人,也是中了玉翅虫的毒。”

常国公点了点头,他下垂的嘴角皆是苦涩,“那日皇上兴致颇高,敬了我们这些老东西几杯酒,在场的众人皆是宾主尽欢,许久没有这样的时刻了。”

“参加宴会的大部分是当年跟随皇上清君侧的故人么?”

蓦地,常国公转身看向提问的穆灵犀,双目如同沉没在古井中的黑色湖石般,冰冷无情。

常年身居高位的摄人气息压向灵犀,本以为她会颤栗不安,但是常国公却发现穆灵犀的双目却依旧明亮如点漆,似乎不怯。

也不知有多少年了,已经好久没有人敢在他面前提及丁亥那年发生的事了。冯诚都以为自己都要遗忘记忆中的那抹血色,直到最近他常常梦中惊醒。

梦中奉先殿燃起滔天的大火,火焰蹿地几丈高,殿内的红柱烧的吱吱作响,四周逃散的太监,尖叫的宫女,杀戮的刀剑声。

当然,还有先帝和婉后凄厉阴骘的声音。

“刘戟,冯诚,乱臣贼子,叛国叛君,必遭天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