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穿堂而过,内室中静谧得只剩下风声,灵犀连身边风十三的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厅堂内空气洋溢着莫名的诡谲气氛。

风十三虽然医术平平,却是梅林山庄少有的心思灵巧,机智善辨之人,他早已从常国公寥寥话语之中品咂出些许端倪。

重阳节、正阳殿、惊声尖叫、倒地暴毙,市井流言纷起,江云舟发病,种种迹象看似神鬼莫测,引人遐想不已,细致想来却是无形之中有双看不见的手正在把局势一步步向不可控制的方向推去。

看来,此番涉足金陵,怕是很难全身而退了,风十三凝望着常国公二人黯然的脸色,心中默想着。

那晚,灵犀刚刚沾到枕头便沉沉地睡去,多日以来雨夜奔袭,再到今日行针把脉,早让她疲惫不堪。

什么西域玉翅虫,什么正阳殿连死三人她都来不及思虑,只想好好在柔软的被褥里安睡。

一夜无眠,鸟语花香。

“笃!笃。”

朦胧之间,好像听到了清脆的敲门声音。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发现稀疏的日光已经透出窗棂投在了床榻边,片片光影斑驳,窗外传来的是师兄风十三的声音。

“师妹,可曾醒了?”

“嗯,已经醒了。”

一夜无梦的安眠让本来酸胀的四肢又恢复到曾经的利落,灵犀连忙打水进行了一番简单的梳洗,待穿戴整齐后便去前院寻找师兄的踪影。

晨时风十三便喂江云舟喝了一次药,江云舟便沉沉地睡过去了。灵犀又仔细地为他把了一次脉,发现脉象渐渐平稳,热血淤塞之处也已疏通,看来过不了几日江云舟便可下床活动了。

想来也无事,用过早膳后灵犀便和风十三拿出了针谱开始细细研究昨日的施针学位和顺序,二人一边指着穴位图一边低声地商榷。

当年穆九针也曾救治过一名中了玉翅虫的病人,但因为其毒性过于刚烈迅猛,还未等到穆九针为其施针便神经错乱而死去。

所以穆九针在撰写自己的医案的时候花费了颇多的笔墨来描写玉翅虫毒发的迹象,但因其是西域毒虫,中原绝迹罕见,所以也并没有过多的谈及治疗方法。

“灵犀,你是怎样想要用艾灸这个方法把虫身给逼迫出来的?”

“我当时也只是想着试下,病人已脉沉细涩,热血逆行,全身的营卫系统早已失衡,只有运用外力在他气海、关元、足三里穴位进行艾灸才能把虫身逼出来。”

就在风十三想要再询问些问题时,忽看见李蒙踩着急促的步伐走近内堂,神色急切。

“穆姑娘,风大夫,我们家老爷有请你们到前院一叙。”

风十三和灵犀二人对视了一眼,灵犀涉世尚初,尚不能揣测琢磨他人心思所想,而风十三却是一点就透的七巧玲珑心,此时,他已猜到常国公的用意了。

跟随着李蒙穿过府邸内的曲径小道,灵犀发现外面看起来简朴无华的常府府内许多摆设格局倒是份外精巧称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