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师,你急什么,反正他已为我们刀上鱼肉。”陈跛子嘴上不满地说着,手中却从袖口之中抽出了一根麻绳,走向前把林时也的双手捆了起来。
“铃铃铃。。。”一阵清脆的车铃声传来,只听见车辕辘辘的声音,林时也眼睛向后瞥,但是颈脖却是毫无气力,只能任由陈跛子把他手脚给捆起来。
瞧着林时也那愤懑惊惧的眼神,陈跛子满意地从腰间掏出烟枪,但因其左手手臂已断,不方便填装烟叶,只能过瘾似地对着烟嘴吸了一口。
“我最喜欢看你这种眼神了,就好似当年落入我陷进的那只麋鹿一样。”
陈跛子嘿嘿一笑,露出其黑洞洞的大牙,左边的断臂在他的笑声下依旧晃晃悠悠。
车马的轮辄声越来越近,直至在林时也的身边停下,这时车上跳下一高大的人影。
“竟然。。。竟然是你,原来你是琴师!”林时也不可思议地瞪着眼睛,望着眼前笑容莫测的琴师。他整个身躯都被笼罩在这人的身影之中,浑身不由得瑟瑟发抖。
今日是当年圣上的寿辰,灵犀尚还在睡梦之中便远远地听见宫阙那边传来阵阵钟声,随即爆竹声一声接着一声炸响。
由于皇上今年入冬以后身子一直犯着风寒,好好停停,如今身子好不容易见好了,便让礼部下文今年一切从简。
今日天下休沐,而林登则是一早便穿上朝服进宫去贺寿了,由于礼部下了礼仪从简的公文,是以四品以上官员只需进宫给皇上磕头请安即可。
晚上宫廷之中安排了宴会,邀请的也只有内阁中的朝臣,还有旁系的亲王王爷,和各地的藩王为主。
“晚上早些回来,过两日大哥他们就要回辰州过年了,这段时间你也一直忙着,晚上咱们一家人好好地吃餐饭。”
穆如梅一边帮林登整理朝服,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而林登脸上没有任何厌烦之色,只是温笑着不住地点头。
林以臻此时也穿好了朝服走了过来,他的品级正好是四品,而林时也是五品,正好不需进宫请安贺寿。
“时也呢?还在呼呼大睡啊,这都什么时辰了?”林登不满地朝林时也所住的方向望了一眼,嗔怪地说道。
“额。。”一旁此后的穆如梅只能笑嘻嘻地给儿子打圆场,说道:“时也昨日没有回府,想来又是在衙门睡了。”
“这孩子最近为了案子整天忙地脚不沾地,人也消瘦了不少,你这个严父也不能老是对着儿子吹胡子瞪眼,晚上吃饭的时候可收起你那副说教,好好地让大伙开心地吃餐饭。”
穆如梅嗔怪地看了一眼丈夫,轻拍着他的肩膀警示道,旁边的林以臻也连忙接嘴说道:“二弟最近却是忙于公务,整日才不见人影,上次我碰见大理寺的少卿,可一直在我面前夸奖二弟机灵聪敏,是个可造之材。”
林登笑了笑,没有再纠缠于此,与夫人告别之后,便挥了挥朝服,带着林以臻出门了。
由于今日休沐,三生堂大部分大夫伙计回家休憩,只留下了风十三和灵犀值守。
许是今日是个好时日,街道之上一片张灯结彩,许多扎着两头发髻的孩童们都在街上嬉笑打闹,手中拿着花生果脯,年味终究是越来越浓了。
今天病人不多,除了几名发急症的老人,大部分时间灵犀都呆在偏殿处和风十三下棋玩。
“今儿个时也少爷怎么没有找你们玩?往常这时候老远便听到他的叫唤声了。”
章掌柜手中拿这一个铜制汤婆子,双手紧紧攥着取暖,他好奇地看着灵犀他们面前的棋盘,一边说道着。
“早上起来的时候也没看见他,听仆人说许是昨儿个又歇在了大理寺,他以前也不经常睡在衙门里么。”
章掌柜点了点头,脸上颇为赞许,只见他眼带慈爱地看着灵犀和风十三喟叹道:“转眼之间你们这些小辈们都成长了,我也老了,我想明年跟大爷说回家养老含饴弄孙,以后每年再有空回去看看庄主他们。”
“章大伯,好好地说这种话干嘛呢,我觉得三生堂可离不开你。”
此话灵犀说得情真意切,惹得章掌柜眉开眼笑。
“你们二位毕竟江湖阅历还浅显,也不知道这看似波澜平静的金陵,下面是怎样的暗流涌动。”章掌柜坐在旁边的小杌子上,脸上显现出一副疲态。
“我总是觉得,还是呆在庄里自在逍遥,可惜大爷和庄主对我有恩,为了不负他们所托,我得把三生堂经营好。”
眼瞧着章掌柜说了些丧气话,灵犀和风十三皆是放下了手中的棋子,看向了华发早生的章掌柜。
章掌柜见状,连忙用手摆弄道:“如今不过是看着你们这些娃儿,心生了一些感慨了,你们继续下棋,继续下棋。”
灵犀却是没了这般兴致,听见窗外寒风呜呜吹着,不知何时又下了大雪,街上玩闹的孩童想来都回家了。
她小跑着走向门开,掀开厚厚的毡帘朝外面看了看,立马被一阵风雪迷蒙了双眼,她连忙瑟缩了一下,转身回到了偏厅内烤起火来。
“二小姐,快来烤火,想来这雪要下一阵了。”章掌柜招呼着灵犀,一边用火钳往炭盆之中添加银炭。
“今个儿早上,我就要厨房的陈婶给你们熬了腊八粥,等咱们一人喝一碗,驱驱身上的寒气。”
灵犀记得幼时经常跟着章掌柜烤火,听他讲些走江湖的趣闻,章掌柜为人幽默,又懂多地方言,讲述起来又绘声绘色,最惹地小孩喜欢。
“章伯,还记得以前幼时在庄里你经常给我们这些小鬼头讲故事么,要不今天再给我风十三讲讲呗。”
“是啊,我也好久没有听过章伯讲些趣闻了,今天难得这般空闲,何不与我们说说呢。”
章掌柜呵呵一笑,捋了捋自己颔下的胡须,眼睛眯了起来,开始回忆起脑中的趣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