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如梅说地情真意切,到最后话音竟也带着一丝颤抖,灵犀连忙抬头看向姑母,眼中颇为动容。

“姑母,我。。。”灵犀迟疑地说道:“我有点害怕,总觉得自己还是个孩子,整天呆在辰州学医采药好不自在。可是来金陵以后我才发现,规矩条款那么多,我真怕我应付不来。”

穆如梅温笑着拍了拍她通红的脸颊,眼中皆是慈爱之色,她何尝不知灵犀现在的惶惑,就在二十多年前她孤身一人嫁入金陵,也是如此这般惊恐。

不过好在两位兄长份外看重这个妹子,便商议着在金陵创立了三生堂,一是方便弘扬医术悬壶济世,二也是为了照拂穆如梅,可以时常与辰州的族亲相见。

可以说,林府从一个不起眼的官吏门第,到如今的昌隆局面,也少不了梅林山庄在背后的支持。

“傻孩子,我和你两位哥哥都在金陵,还有三生堂,你大伯父你父母可以经常转道来这里看你,你害怕什么。”

灵犀的眼底沁出了一层脉脉的水光,她看着笑容和蔼的姑母,只觉得喉头有些微微哽咽。

“我和你大伯父商议了,乘着年前叫唤你们二人的庚帖,找高人核八字,核完八字乘着正月里干脆便下聘。”

操办过长子的婚礼之后,此时的穆如梅可谓是得心应手,她眼中又洋溢着一阵欣悦的光泽,想着不久之后又可以看见家人兄长了。

“嗯!”灵犀郝然点了点头,抿着嘴垂首说道:“一切单凭姑母做主,侄女一切听您的便是了。”

穆如梅哈哈一笑,觉得灵犀眼前那羞涩绯红的脸颊,份外讨人喜欢,惹地她不由得用手捏了捏。

亥时正,从东边刮来的肃风凌冽无比,挂在大理寺衙门门楣中间的旗帜不由得猎猎作响,发出一阵呼啦啦的声音。

守夜人的梆子刚刚敲过,便连忙躲进了房中休憩避寒,进入深夜之后,天气愈加寒冷,只觉得自己的手指鼻尖全然无任何知觉了。

林时也刚从衙门独自一人骑马而出,由于已近深夜,他也被冻地不行,只能甩动了手中的缰绳,催促马儿快点奔跑起来。

马蹄铁踏在光润的青石板上发出一阵清脆的声音,在空旷的街头巷尾里面显得份外刺耳。

林时也哈了一口气,吐出一阵阵白雾,想要暖和暖和自己冻僵的手指。

他最讨厌的时节便是冬日,小时候冬季要穿着厚重的棉袄不能畅快地玩耍,如今却是每到寒冬时节他手指便要长满冻疮,常常是红肿流水,又痛又痒。

“哦?下雪了?”一枚雪花飘落在了林时也的鼻尖,这时候他才发现墨色的天空已飘起了鹅毛雪花,纷纷扬扬。

雪花一片片飘落在青石地砖上,本就光滑的地板砖又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白色,雪花和积水混合在一起,立马便化了。

转眼已打马走过两个街道,再走完前面这条甬道便可以瞧见林府的红灯笼了,想到这里,林时也不由得又挥动了僵绳,催促着马儿快点前进。

马儿四蹄翻飞地跑着,街道两旁鳞次栉比的房屋转瞬而过,就在这时,忽地一阵天旋地转,林时也只觉得这马猛然向着前面窜出,身体顿时失去了平衡。

好在林时也平时也有点身手,在倒下去的瞬间便翻身一滚,护住脑袋等身上的关键部位,在地上滚了几个圈以后便停了下来。

衣衫上已沾满了湿漉漉的雪水,林时也只觉得自己浑身的关节都在隐隐作痛,他抬头看了看不远处的马儿,只见那枣红色大马此时也躺在地上,不断地喘着粗气。

林时也揉了揉自己酸痛的膝盖,连忙起身走向前去,心中直骂晦气,雪天路滑,这马儿便打滑摔倒了。

待走近之后,林时也发现了一丝的不对劲。若是往常这枣红马摔倒了之后,顶多挣扎几下便爬了起来,怎么如今还躺在地上,鼻头不断嗤嗤作响呢。

他连忙躬身向前看去,眼瞧着这枣红马的眼白已渐渐发红,整个马身也是在不停滴**打抖,显然是不合常理。

林时也见状,心中一突,连忙借着路边的灯光在马儿身上搜寻起来,看着它身上是否还有其他的伤口。

灯线昏暗,他一番摸索之下一无所获,本想再发力把枣红马扶了起来,却发现枣红马忽地发出了几声暗哑的哀鸣声,竟然就咽了气了。

林时也心中一阵慌乱,又夹带着悲伤,这枣红马他买来三年皆是悉心打理,悉心喂养,陪着他走了不少的地方,如今骤然暴毙,实在是让他有点无法接受。

“不好!”林时也忽然反应过来,想要立马转身朝着左手边的巷子奔跑过去,可是已来不及。

只见一阵破空之声传来,夹杂着阴寒的气息,林时也肩胛上骤然一疼,他转头看了看,两枚弩箭正伫立在他的肩膀上,纯白的箭羽发着丝丝光泽。

林时也想要抬头去把两只箭簇拔下来,可是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自己四肢竟然绵软无力,就连抬手都没有任何的力气。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脑中在飞快地想着办法,这时路边的石墩后面传来一阵阵脚步声。

脚步声踢踢踏踏,一声拖着一声,林时也想要回头寻找声音的来源,却发现如今他连转身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无奈地侧躺在湿冷的地砖之上。

很快,那人便走在了他的面前。只见他左手半截手臂一片空虚,手肘关结处犹包裹着一层纱布,纱布之中隐然透着殷红的血色。

“嘿嘿嘿,林大人,听说你一直到处在找我。劳您大驾,陈跛子我亲自投上门来了。”

林时也顿时大骇,他双眼紧紧盯着眼前阴笑着的陈跛子,没想到这人竟然如此胆大,竟然还呆在金陵,而且竟敢偷袭自己。

“陈跛子,别多废话了,赶快把他拉上马车。”

不远处又传来一阵催促声,听音色好似是一名年轻男子的声音,陈跛子脸上闪过了一丝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