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了想,“娘,那买头牛,得花多少钱?”

许李氏一怔,随之摇头,“丫头,咱们还买不起牛。”

宝儿撒娇,“要多少钱嘛,眼下不行,可或许过不久咱们就买得起了呢?”

许李氏一想也是。

算命的都说宝儿是个福娃娃,是飞上枝头当凤凰的命,以前丫头脑子不清楚,她不敢想,可眼下变得如此精明,大富大贵不敢说,可一头牛肯定买得起的!

便笑了,“先要到官府登记,后有农事司通知我们去挑选。一头牛加税,要一百二三十两吧。”

宝儿咂舌,这么贵,寻常百姓一辈子的积蓄都没个几十两,难怪许多人家里都没有牛。

“那毛驴呢?”

许李氏惊讶,“毛驴?就镇上卖豆腐的王大家那样的?那玩意儿不适合咱们南方养,容易养死,几乎没有人买。”

许宝儿摸了摸鼻头,“这样呀……”

其实,像驴、马,南方人都不爱养,一则是湿热的天气不适应,很难养好,二则是没有牛实用。这是常识,宝儿自己却忘记了,便有些不好意思。

“娘,我一定努力挣钱,早日给家里买上一辆牛车。”

她牢牢握起了小拳头,那卯足了劲要跟谁干架的小模样,让许李氏乐得不行。

吃过早饭,宝儿整理了下昨日的背篓。

将神秘果子、火凤心经、钥匙等这些东西,锁到了亲娘的柜子里,只带走金卵。

出了外头,听见许李氏在吩咐,“老二家的,将昨日孩子们摘的山稔子晾开,可不许偷吃,那是宝儿留着要用的。米我放在碗柜上的木勺子上了,天气热,中午不烧干饭了,拿两条塘角鱼熬粥,大约每人能分到整整一碗,你不许偷吃或是克扣谁的。晚上我回来,我逐个问,若是我发觉不对,有你好看。”

“还有啊,塘角鱼肥,记得不要放油了!”

那戚氏迭声应下,会不会听话,那就不得而知了。

宝儿出了来,听见许李氏在嘀咕,“这货惯会做表面功夫,我担心死她把粥吃光,那几个丫头回来吃不上,硬是饿到晚上。”

“娘,二嫂不会的。”宝儿出声安慰,看了周遭一眼,“大嫂呢?”

“她说不放心几个娃,也跟着上山了。”

只怕不是放心不下,而是想着跟去挖草药挣钱吧?

宝儿只是笑笑,看破不说破。

随之,她看到另外一筐黄牙果,顿时眼前一亮。

原主的记忆中,黄牙果是种很清甜、很好吃的野果子,成熟的时候,不说小孩,就是大人都上山去摘的。

所以,在外围的山脉里很难遇到,只有深山野林,无人到过的地方才有。

昨日她们仗着有许大郞兄弟跟着,走入了深山,才见到了这种果子。

不过,许是昨晚上孩子们的注意力全集中到那香浓的鸡汤上去了,所以这满满的一背篓,都还没有什么人碰。

可奇怪的是,戚氏竟然也没偷吃?不合常理啊?

她拿起一个,掰开,露出里边像蒜瓣、洁白如玉的果肉。果皮是软的,也能吃,酸酸甜甜,可以留着一并泡酒。

她迫不及待的尝了尝。

顿时,一股清甜甘冽略带酸味的汁液溢满嘴里,口舌生津,很美味,很像前世的山竹,却又比山竹好吃,她忍不住又吃了两颗。

不过,在原主的记忆当中,这果子没有这么大个,也没有这么甜的,许是她们昨日发现的那块地儿土质特别好,植物长得茂盛,光照又好,果子的品质也随之提升了。

正吃得不停嘴,许李氏瞧见了,喊她,“傻丫头,这种果子要到中秋前后,打了霜才甜,你这个时候吃,牙齿都要酸掉了吧?你看,牙齿也变黄了,哎呀,快去刷牙,不然待会儿到镇上,张嘴一口小黄牙,谁想跟你说话呀!”

宝儿一怔,随之明白了。

怪不得戚氏不偷吃,原来她知道这个时候的黄牙果不够成熟,令牙齿发黄的汁液多,还很酸,吃了很不好受,肚子冒酸水,是以才没动。

真是个鬼机灵。

不过,这一次,她是看走眼了喂。

“娘,这黄牙果跟以往的不一样,您尝尝。”宝儿说着剥了一颗,不由分说的就塞到了老娘的嘴里。

许李氏原本就缺了两颗牙,吃酸的东西,牙肉会很难受。可她想着,女儿喂的果肉,就是含着泪也要吞下去。

谁知吃进嘴里,竟然是甜的,果核也小,便笑眯了眼。

“我宝儿喂的东西,就是好吃。”

宝儿大笑,“我的傻娘呀,这本身就很甜。”

许李氏便也掰开一个尝了尝,还真是!

“奇了怪,这果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吃了?”小老太嘀咕了几句,却没有多大的惊喜。

只是小孩儿的零嘴,好吃与否,不太重要。

可谁知,宝儿说,“娘,把这果子也带上。”

“带上……你要送人?”

宝儿双眸眨巴眨巴,只回一个字,“卖。”

小老太张口结舌,深深觉得这丫头是不是想钱想疯了。

不禁失笑道,“傻丫头,这是野生的果子,吃了牙齿还会发黄,谁会买哟?”

宝儿一时不好解释,只能撒娇,“娘,您别管嘛,总之您给带上就是了。”

“好好好,娘给你带上。”一听女儿娇娇糯糯的嗓音,许李氏立即投降。

宝儿眉开眼笑,“谢谢娘。”

“谢我什么?一家人都这么客气的么?”许李氏宠溺地捏了捏她的小鼻子,“那个小白脸倒是有眼光,看上了你。若是他肯娶你为正妻,保证一辈子不纳妾,为娘把你嫁给他又何妨?”

那小子看起来也是个人中龙,迟早会一飞冲天的,宝儿嫁他,也算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宝儿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这小白脸指的是谁。

顿时脸一热,正色道,“娘,我说了,这种大户人家的贵公子,咱们高攀不起。我们呀,也别想指望谁,就踏踏实实的挣钱,让自己成为豪门,过上好日子得了。”

许李氏一拍大腿,“是这么个理儿。我以前怎么说的?靠山山倒,靠海海枯,唯有靠自己才是最实在。宝儿,你跟娘想到一块儿去了。”

她看着女儿,真是越看越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