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儿吓得心脏都骤停了两拍。顾不上看来人,转过身就往反方向跑。

也亏得她机警,那跑出来的,乃是一个趁着夜色出来偷鸡摸狗的小贼。

他方才鬼鬼祟祟走在道上,正想溜进某个村子里去,忽然听见了脚步声。

就着夜色,远远看见一个姑娘在疾步奔逃,他大吃一惊。

他躲起来观察了一番,发现她只有一个人,且身材苗条,便起了色心,隐藏在路边。

等她过来,便倏地窜出,想将她往草丛里拖。

可万万没想到,宝儿反应如此迅速,看都不看转身就逃。

他愣了下,才想起去追。

更令他意外的是,别看宝儿弱不禁风的样子,跑起来却很快,如同一头敏捷的梅花鹿跑在前面,与他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小贼追不上,便气喘吁吁的朝宝儿喊话。

“小娘们,你若乖乖站住,待会儿哥哥疼你;不然……等我追上了,先给你一顿苦头吃。”

宝儿充耳不闻。

侧耳倾听,身后只有他的脚步声,说明没有同伙,她心里的恐怖,便消散了些。

感觉自己力气快要耗尽,她毫不迟疑地停下,默默计算着那人与自己的距离,而后,转身,用力砸出一拳。

“噗!”

拳头正中男子的额头,男子身子晃了晃,没有立即倒下,她又补上一拳。

男子翻着眼白,十分不甘地晕了过去。

宝儿对他一顿拳打脚踢,又狠狠往他裤裆踹了两脚,才站直了身子,呼哧呼哧地喘气。

刚才真是心都要冲胸膛里蹦出来了。眼下精神一放松,她只觉得浑身发软,要支撑不住倒下了。

今日在山上跑了一天,眼下又一顿奔逃,她就是个神人,都受不住。

她沿着前方的路,踉踉跄跄的走。

可忽然间,她听见身后传来马蹄踩踏地面的“哒哒”声。

这……深更半夜的,还有人赶路?

她的心又高高悬起。

为避免横生枝节,她准备往路边的丛林躲一躲。

可就在此时,那赶车的人远远便喊了,“前面的可是许姑娘。”

是白展!

是他来接自己了!

心上又是一松。

今晚的经历,真像是坐过山车,跌宕起伏的。孤身一人走夜路,真是太可怕了。这一回,她无法再佯装高冷不坐他的马车。

她深吸了口气,平复下心情,才沉声应,“是。”

片刻后,白展的马车,停在她跟前。

他下了车,撩开车帘,放下马凳,道,“我奉白爷之命,来送许姑娘回家的,请上车吧。”

他没在?

宝儿就着夜色看着空****的车厢,心里竟涌起淡淡的失落之感。

生怕白展看出,她忙踩上马凳,跨入了车厢。

白展尚未放下车帘,又道,“白爷连夜赶往天启城了,他命属下待在王府里,随时等候您的差遣。”

宝儿一惊,竟这么紧急?

那他方才为何还跟自己耗这么久,浪费这么多时间?

还有,干嘛把白展留下?她刚才表达得还不够清楚么?以后大家分道扬镳、互不干扰了啊!

她连连摆手,“不用,我不需要什么差遣,你这便追随你主子去吧,我没事,真的。”

那块腰牌,她也带在了身上,便转过身掏了出来,递给他,“还有这个也拿走,白爷的人情,我欠了还不起的,还是不要的好。”

白展眼神闪了闪,没接腰牌,只道,“属下先送您回去吧。”

便放下了车帘。

宝儿无奈,只好先将腰牌收好。

马车行走在空旷而寂静的马路上,马蹄声特别清晰。期间有个别山匪来打劫,全被暗卫与白展打发掉了。

宝儿对这一切全然不知,马车一动,她便直接睡死了过去。

回到家也没醒来,白展硬着头皮飞入许家院子里,把许李氏喊起来,才将人抱了进去。

翌日,天色大亮。

宝儿一夜饱睡,起来神清气爽。

许李氏照例煮了稀粥,让一家人吃了去干活。

昨晚上她一个人就做了两盆凉粉出来,天不亮就让许三郎与许二郎挑去镇上了。她则等宝儿醒来,同她去范老那儿卖药材。

“娘,你怎么的不早点喊我起来啊?”宝儿喝着稀粥抱怨。招娣几姐妹早上山挖药材去了。

她若是起早了,去镇上交了药材,也还能早点回来干活。

许李氏哪里不懂她的心思?是以,听了她的话,只有满满的心疼。

“我的儿,你昨日在山上忙了一整日,晚上被人送回来叫都叫不醒,你说你有多累?今日随我去镇上,再也不许上山了。”

宝儿甜甜一笑,“好,我都听娘的。”

“娘的宝贝儿,真乖!”女儿这么乖巧,许李氏一颗心都酥了,抓着她软若无骨的手亲了一口。

看四下里无人,又悄声问,“那白爷昨晚同你说什么了?”

许宝儿动作一顿,若无其事地道,“之前不是捡了他的玉佩吗?他今日瞧着有些不对劲,就以为我做了什么手脚,找我问话呗。”

“这……”许李氏气结,“一块玉佩,除了弄豁口、摔烂之外,还能动什么手脚?还怀疑到你一个小姑娘头上,真是笑死人!那白爷瞧着心机重,竟不知也是个没脑子的!”

许宝儿哑然失笑。

只要有人说她半点不是,老娘准把对方骂得狗血淋头不可,可护短了。

“娘,不说了,咱们去拾掇下药材,这便去镇上吧?”

许李氏道,“你大哥早就分类整理捆好了。眼下他去借牛车还未回来,不急,你多吃点。可不能像上回那般,在镇上饿足一整日了,把我给心疼的!”

“娘,那咱们总是借牛车,人家愿意么?”

许李氏默了默,叹息一声,“都是借村尾你王叔家的。他与你爹是发小,女儿远嫁,家里只剩他,一人吃饱全家不饿。雇他牛车给钱他也不要,就是有点怕我们把他的牛给累伤了。娘也不太想借,毕竟,眼下只有老牛同他相依为命来着。可今日娘不能再让你累着了,就,再借一回吧。”

宝儿听出了娘话里的无奈。

人家将牛当成是自家宝贝,借和不借,都令人为难。而且,日后家里要做买卖,总借别人的车,总归不是办法。

只是,她今日也不想走路去,不是怕累,是太浪费时间了。一来一回,得花掉两个时辰在路上,太划不来了。

得想个法子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