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是敌人,”白慕洐眼含浓浓的笑意,手紧搂着她的腰身,“我媳妇儿在这儿呢。”

“我没资格当你媳妇。”宝儿想起他那日对君鸾时的笑容,不禁眼神一暗。

心里刺痛,说出的话,也言不由衷,“我说过,我们已经分手了。我是看在你受伤的份上,才照顾你两天,你别误会了。”

白慕洐眉毛挑了挑,“所以,你搂着我,也是因为我受伤?”

宝儿一看,自己的双手搂着他,顿时脸上爆红,忙松手退开。

白慕洐却像是站立不住,单只脚踉跄了几下,眼看就要栽倒,宝儿心头一惊,忙又一把抱住了他的腰身。

白慕洐直勾勾地将她望着,嘴上说着能戳穿人心窝的狠话,双手却比心还诚实。

口是心非的坏丫头。

又来了,又用这种缠绵悱恻的眼神看她,他究竟想怎样!

宝儿受不住,好想松手不管他,可又怕他摔倒造成二次伤害。在他的目光下,她心跳加速,浑身发热,好想把他推倒,呃……

特么的,他伤得这样重,缺胳膊缺推的,她居然还生得出来这样的心思!

暗骂自己一声,便扶他到床边坐下,嘴里唠叨,“身上有伤就别乱动,吃食有下人煮好端来便是,你非要去逞什么能!”

白慕洐拉住她的手,深邃迷人的眸深深看着她,“媳妇……”

声音是那么的温柔多情,宝儿只觉得心都酥了。却装作凶巴巴地道,“有话好好说,再乱喊我可不管你了。”

白慕洐不为所动,双眸里的爱意都快满溢出来。

“媳妇儿,那你为何要伺候我?”

宝儿一噎。

是啊,既然口口声声说分手,他不再是自己的什么人,为毛还衣不解带的伺候他呢?

为报恩?别逗了,报恩的方式有千百种,用得着她这样吗,人家奴仆成群好不好?所以,归根到底,还是因为她爱他。

感情这玩意儿,只要你认真了,它就能让你魂牵梦萦,患得患失。

能让她忘却他带来的伤害,拼尽全力的救他、服侍他,无怨无悔的付出、任劳任怨的为他做任何事。

不过,它也能让他在瀑布般的雷电下,奋不顾身的扑上去,用自己的身躯护着她;在她抱着他睡时,能让他忍着钻心的剧痛不动,只为让她睡个安稳觉。

可,那又如何?

她不喜欢这样。

事先不打半句招呼就把她赶走,自己独自对付君鸾,说是在保护她。

太蠢,太自以为是了。

让她在大街上哭得跟个傻子似的,全城的百姓都瞧见了,以后还会传遍整个天启国,丢尽了脸面。

自尊,在这一刻放得很大。

她神色变得冷淡,“我会在这里留几日,治好你的胳膊和腿。”

甩开他的手,到桌子前,揭开了砂锅的盖子。

熬的是肉糜粥,里边加了枸杞和山药,香味四溢。

她装了一点端过去,坐在床边,挖了一调羹吹了吹,面无表情,“张嘴。”

也没问他吃没吃过、要不要自己吃就直接喂他。

白慕洐双眸深幽,并没有张嘴。

方才还在庆幸,她骂他是着急心疼他,心里暗暗高兴,心说只要她不是对自己不理不睬就好。

可这才过多久的功夫,她就当真如他担心的那般,对他采取冷暴力了。

他做错什么了,让她的态度转变如此之大。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古人诚不欺我。

他心中苦笑,双眸审视着她,“你还在为那天的事情生气?”

他不提还好,一提宝儿火气“腾”地烧起,调羹重重地放在碗里,“你将我玩弄于股掌之间,我是圣人吗我不该生气?”

“玩弄?”她居然用这样侮辱性的词!

“宝儿,我的良苦用心,你应该明白的。”白慕洐眼里难掩失望,“你体内的寒毒未清,若与君鸾对上,定会再中招儿,你的身体承受不住。

我既不能让君鸾发现你,又不能让你参与晚上的行动,我除了逼走你,我还能怎么做?你告诉我。”

“哟,还委屈上了?”宝儿满眼的嘲讽,“白慕洐,你当时若是暗地里打个手势,让我别靠近,我肯定转身就走,绝不打扰你和别人谈情说爱。可你是怎样的?

用那宠爱到能溺死人的目光瞅着别人,摸头、微笑,动作自然又亲密,你这是在演戏?我看是真情流露吧?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俩好了多久呢!”

“住口!”白慕洐抓着床架,倏地站起。

他满脸寒霜,“我这么做,到底为什么,你心里不有数吗?”

“这样的逢场作戏你也当做是真情,你拿我当什么了?又把你自己当什么?”

他都解释好几遍了,她还揪着不放,被雷劈的时候吵,现在又闹,时时把分手挂在嘴边,到底想他怎样!

他在她跟前,已经够无底线、够卑微、够窝囊的了!

宝儿被他陡然一声大吼“住口”给吓了一跳,呆呆的抬头看他。

他的双眸冷冽幽深,如同千年寒潭,如同那高高在上的神祇,俯视着渺小卑微的人类一般,不带一丝人类该有的情绪。

确实,她渺小。

他是王爷,她是农女,本来身份就不对等。

他身份尊贵,霸道、冷傲、自我,特令独行等等这些都是与生俱来的,不是故意针对她。

不怨他。

可也正因为如此,她这一刻才感觉到自己与他的差距。

今天他可以打着为她的旗号将她赶走,那么当皇室压着他纳妾的时候,他是不是也可以说,为避免她被外界指责善妒,他要带两三个女人回来?

太可怕了。

他对君鸾没感情,对那些妾室也没感情。

他是为了她,与她们逢场作戏的。

那么,这以后,他还不知要做多少场戏!

她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思想钻进了死胡同了,脑子里乱哄哄的,太阳穴突突的跳。

她舔了舔干涩的唇,真的住口了。

白慕洐就那样单腿站着,浑身散发出冷漠与傲气,在她眼里,是那么刺眼。

她现在只想离开,太难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