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幸福?
白慕洐现在体会得透彻。
宝儿给他疗伤后,他身体好了许多。
虽然她的灵力又耗尽了,而他的断腿断胳膊也一时没长出来,可体内被破坏的环境已经修复,皮开肉烂的外表也长好了,人变得很精神。
然后,宝儿不顾自己疲惫,给他收拾完房间、炖骨头粥吹凉了喂他,怕他闷,坐在床边儿守着他,絮絮叨叨的跟他说话,这几天都是如此,她也不会不耐烦。
这天,她说着说着便撑不住,竟趴在床边睡着了。
他很心疼,用一条胳膊将她抱起,放入被窝里,枕着他的枕头、盖着他被褥,安安静静的酣睡。
他的手撑在她身侧,看着那张娇俏的小脸,那睡得微张着小嘴儿,心里是从没有过的满足。
以前,在他生命里,除了父母家人、百姓、江山、修行外,再无任何人和事值得他关注。
他的人生,注定是索然无味的。
可自从她出现后,他的生活就变得五彩斑斓。
与她一同经历过太多患难生死,他早就把她融入了自己的骨血里,这辈子都不可能分开了。
那么,有些事儿该定下来、对外宣布了。
要不然像之前那样,皇室久久定不下来赐婚,令彼此患得患失,简直在浪费时间。
这丫头又是个敏感多疑的,若再让她多想了喊分手,人再飞了他得有多冤!
打定了主意,心里也不慌了。
在女孩儿额头亲了亲,见她睡得香甜,小脸儿红扑扑的,就像个精致的瓷娃娃,他又亲亲脸颊与精致的小鼻子,心里觉得怎么都爱不够。
可无论他怎么逗,她都没有丝毫醒来的迹象,又有些心酸。
她真是累到极致了。
都是为了他。
不能闹她了。
他用一只手,费劲巴拉的脱掉外衣,也钻进被窝里,一把搂过她。
宝儿睡的迷迷糊糊的,连续好几天没睡觉,人都是懵的。
感觉身边多了个暖呼呼的东西,还以为是前世那个超大号熊猫公仔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没什么意识,就本能的伸出两只胳膊,把白慕洐搂住了。
白慕洐倒抽口冷气,她压到了自己的断腿和胳膊!
血从棉布里渗透出来,染了她的衣裳和被褥。
钻心的痛,他再怎么困也睡不着了。
他小心翼翼的移开她的手脚,自己慢慢往床边移动身体。
宝儿感觉有人抢走了自己的公仔,顿时不干了,一巴掌挥出去,恰巧打在白慕洐脸上。
他被打懵了,可紧接着,宝儿又非常霸气的将他一把拽回,双脚紧紧夹住,双手抱着,搂得严丝合缝,毫无间隙。
白慕洐:“……”
痛得面容扭曲,哼都没敢没哼一声。
因为,他再动的话,她就醒了。
不能吵醒她。
就这么僵着身子不动,渐渐的,他眼皮耷拉下来,居然也睡着了。
再次醒来,宝儿还在睡。
倒没有搂着他了,只是不知是饿了还是渴了,她不住地吧嗒着小嘴。
还有,他想了下,又忍住了。
就让她睡。
他给她倒了水,嘴巴叼着杯沿,一手抱起她,让她斜靠着床头,才能腾出手拿着水杯喂她。
她仍闭着眼睛,凭着本能喝下。
又听见她肚子肚子咕咕叫唤,白慕洐没法子,拖着半条腿去桌上拿糕点,往她嘴里塞糕点。
她慢悠悠地睁开了眼,看了看他,自己接过糕点吃。
白慕洐哑然失笑。
她眼睛没有焦距,分明还未睡醒。
这是有多困!
事实证明,她真的好困,吃着吃着就睡着了。
白慕洐怕她嘴里含着食物会被噎住,便又去倒水,一点点喂下,才让她睡去。
……
宝儿美美的睡了一觉醒来,只觉得浑身舒畅,说不出的满足。
看了一眼窗外,已然天黑,就是不知什么时辰了。
廊下的灯笼发出昏黄温暖的光,屋内也只燃了一盏油灯,灯光摇曳,只能隐约瞧见屋内景物的轮廓。
静谧而温馨。
她伸了个懒腰,忽地身形一僵。
扭头看了看身侧,白慕洐他人呢?
他可是个种伤患,不能出去走动的!
等等,伤患?
她看了看自己身上和被褥的血迹,再结合自己睡着后的零星记忆,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自己好像压到他伤口了。
可这个家伙没有推开她,忍着钻心的痛,抱着她。
怎么这么傻!
她也是的,睡得这么死还知道将人搂紧。
不久前还嚷嚷说分手了来着,哪儿来的脸呢?
宝儿唾骂自己,觉得又愧疚又丢脸,听见门被推开的声音,她想都没想便闭上了眼睛。
“还没醒?”白慕洐用灵力飘着走路,手端着托盘,上边放着一小锅粥和两个碗。
听见他把东西放下,感觉他凑近看自己,温热的鼻息喷洒在肌肤上,宝儿不由得眼皮子颤了颤。
白慕洐轻笑出声,她面上发热,却把眼睛闭得死死的。
他略带薄茧的手抚了抚她的眼睛,又往她耳边儿掖了掖头发。
食指在她鼻头点了点,“小懒猪,还不起来么?嗯?”
语气好宠溺!
宝儿觉得自己要醉死在他这该死的温柔里了,便也不装了。
睁眼也是他满是深情与宠溺的眉眼。
哎哟,天,要不要这么肉麻,她的小心脏“噗通噗通”的跳,快要受不了啊。
他的大掌贴着她的肚子,“都饿瘪了。”
宝儿又是一怔。
她睡相一向不好,又睡了这么长时间,腰带都松开,露出肚皮来了。
她脸一热,手扯了扯衣裳遮住肚皮,“你也不叫我。”
他笑了笑,把手伸给她,“来。”
她迟疑了下,便握住他强有力的手起了身。
然而,他却是手上一个用力,她身不由己的撞入他怀里。
四目相对。
他俊美绝伦的脸庞带着病态的苍白,减弱了逼人的霸道之气,添了几分柔弱。
那双充斥着红血丝的双眸却涌动着灼人的情、潮。
宝儿听见自己的心在狂跳,脸颊也在烧,不自在地推开他,转了视线,“不是要喝粥?”
他唇角微勾,轻轻地喊了一声,“媳妇儿。”
这是乡下汉子对妻子的称呼,糙得很。
可他却觉得很接地气,很喜欢。
再情感深厚的恋人,一旦成了夫妻,就该将那份感情落实到柴米油盐当中去,越接地气越令人踏实。
宝儿脸颊更热了,双眸躲闪着,不敢与他直视,“别乱喊,你媳妇不是被你打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