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酒吧出来,萧思语在车里联系了三姑。萧云秀说为大哥减刑找了两方面的人了。萧思语只掌握唐姐这一条线索,便问:“还找了谁呢?”
萧云秀却说:“今天我去探望了大哥。”
萧思语有些意外地问:“你上午去监狱的?和谁?怎么没叫上我啊。”
“临时去的。”萧云秀回答。
“那,唐姐那一头还继续找她吗?”萧思语问道。
“萧家有负于她,这个时候再找她有点过了。”萧云秀说道,“不过,即便唐姐这头关系断了,你爸减刑的路还没有堵死。我会想办法的。”
家人深陷囹圄急盼减刑,身为太太,口口声声地说在想办法而无任何进展,做女儿的着急上火束手无策,倒是唐姐这个外人和自家妹子没做看客一直在奔波,很是滑稽,也令人匪夷所思。萧思语双手攥着方向盘望着车外繁华街景感慨。与其等老妈结果,还不如直接找白朗叔叔。
驱车赶赴白氏集团,在地下停车场见到白朗的宾利雅致R6.8,走出电梯,萧思语不放心地电询白晨:“你爸在不?”
“他准备出门考察呢?”白晨带着意外地问,“你……你找我老爸做什么啊?”
“我想确立我们之间的关系!”萧思语随口回答。
白晨欣喜若狂,留住即将出行的老爸,气喘吁吁地迎到萧思语,“我爸在等你296呢。你说的我还没准备呢。”
萧思语看着高兴得变形的白晨,窃笑,回道:“我也没准备,临时来的,前头带路。”
“就在前面。”白晨万分殷勤地说道。
萧思语辨认了方向,由匆匆脚步变为大步流星抢到了白晨前头。前台秘书前来挡驾。白晨急切招手:“约见董事长,让开,让开!”萧思语叩了叩虚掩的门,回头对白晨说道:“没你的事了。”
“啊?”白晨是一头的雾水,傻愣地望着萧思语。萧思语说我单独找你爸谈。白晨怏怏地回头,与热情的秘书头碰脸的。
秘书悄悄地问白晨:“漂亮,有气质!是你妹妹啊?”
白晨嗯了一声,避嫌地和女秘书拉开距离,说:“不是亲妹妹。”
“哦。”秘书嘀咕:“你们长得好像耶!”
白晨仍在败兴头上,又听得没头没脑的,没好气地回道:“做你的事。”
两个人的对话,萧思语进门刹那间听得一字不漏,不觉扑哧笑了:这个秘书,心思都用在了拍马屁上了,换成是在我家的公司,我请她走路。
白朗精神矍铄,笑呵呵地问:“思语啊,什么事风风火火的啊?”
“白叔叔,您要出门考察?”萧思语问道。
“是的哦,由副市长带队,国土局、建设局、财政局、规划局一些头头脑脑,一帮子人哪。”白朗看了一眼腕表,说道,“给你五分钟时间,你,坐下说话。”
“您参加,想必出差费用摊派您头上了啊!”萧思语听命坐在白朗对面。
“邀请我们商界参加考察,衙门经费有限,我们怎么能袖手旁观呢。”白朗双手交叉,微微仰卧在靠背上,说道,“你家的规模小了点,目前经营又遇到了困难,政府很是理解,所以就没邀请你妈了。”
萧思语听母亲说,政府分配给公司参与团队考察的机会几乎是为零,但是,政府相关机构却没少向公司开过口,各种名义各种发票纷至沓来的,公司打肿脸充胖子赔着笑脸一一满足他们的要求。白氏树大叶茂的,栖息的是大鸟,但凡政府组团总少不了白朗参加。白朗这么说是安慰她家。
“哦,对了,你火急火燎的,为何事而来?公事吗?”白朗含笑而问。
“白叔叔,我有事请求您帮忙。”萧思语说道。
“说。”白朗和蔼地说道。
“我爸爸的减刑,听说您答应帮忙的,可时间是不等人的,我想请您出面,求您了!”萧思语苦楚地说道。
“哦,为你爸?”白朗沉吟,“最近我为协会为公司忙得焦头烂额的,虽说我是答应过,也联系了有关人士,可没精力追究了,我看……”
297萧思语翘首等待白朗的下文。
“啊呀,对不起了,萧思语,我要赶飞机了。”白朗看了手表,利索地提起公文包急匆匆地走到了门边,回头说道,“等我回来!”
“等您回来机会就错失了啊,白叔叔……”对于白朗的反应,萧思语很是失望,沉不住气了,可余音未了,白朗已不见踪迹。
白晨从某一角落蹿出,拦住走出白朗奢华办公间的萧思语,兴头十足地问:“我爸怎么说?”当他发现萧思语垂头丧气的,小心地又问,“我爸他……反对?”
“他……什么也没说。”萧思语心里冰凉刺骨的,甩步走了。
“思语……”白晨傻乎乎地挠起了脖子,念叨,“什么人哪?”
萧思语一无所获地回到公司,很郁闷地刚落座,那边高茜的电话是接踵而至,她立刻扭动屁股就向董事长报到。眼前的高茜比以往更加高傲,说话还透着一股寒气:
“萧助理,上班时间哪去了?”
嗯,这么耳熟啊,哦,董事长给唐姐安放的罪状就有不遵守作息时间这一条。今天她又使出杀手锏,我得小心了。萧思语大气不敢出了,小心地回答:“我有点事出去了。”
“公事私事?”高茜丝毫没有缓和严峻。
“私事。”萧思语估计老妈是有备而来,不敢隐瞒。
“私事?”高茜看了手表,说道,“都几点了?上梁不正,下梁歪,大家都这么做,公司的事谁做?都是你的唐姐带坏了你。”
“和唐姐无关,都是我的错。”萧思语回答。
“还袒护着她?”高茜说道,“我不知道她有什么魔法,让你着了迷。”
我的问题,你批评就是了,唐姐够倒霉的了,干吗拿唐姐说事啊!萧思语忍耐着回答:“我是我,没人能影响到我。”
“呵呵,你说说什么私事外出?”高茜冷笑着问。
别说唐姐了,就凭你这么一种对下属的态度,连我当女儿的都受不了。想不通,唐姐是怎么熬到今天的。萧思语心里嘀咕着,却忘记回答董事长了。
“不便说?”高茜看着眼神散乱的萧思语,说道,“那我替你说吧,你找白朗叔叔了,是吗?”
啊?萧思语惊讶得下巴要掉了,磕巴地问:“是……谁……告诉的?”
“只要我想知道就没有不能知道的事。”高茜发出得意的冷笑声,道,“我还知道你找白朗想干什么的。”
白晨还是白朗告的密?萧思语懒得猜测了,而是委屈地望着很遥远很陌生的母亲。
“你是怀疑我没有找白朗给你爸减刑,是不是?”高茜问道。
298萧思语原以为母亲不便屈尊再三哀求白朗,白朗不便委屈了自己为同学求达官,所以想以自己的诚意打动白朗。她从没怀疑过母亲。面对老妈的严厉质问,萧思语委屈的同时,也起了疑窦:此地无银三百两?瞬间的疑云消散,她回答:“董事长,我只想催促白叔叔而已,别无他意。”
“哦,在白朗面前,你说话分量比我还重吗?”高茜说道。
暴风雨下,萧思语情非得已,采取偶尔的分辩多半的沉默,辅以认错和道歉,艰难地得到董事长宽恕。
高茜口头上原谅了萧思语,疾风般地转折,和风细雨,颇有殷殷之情,说道:
“思语啊,抬起头来,你休怪你老娘说话太严厉,太不给你面子。职场很残酷,现实太无情,不经过锤炼和磨难,你很难坚强起来,人生还有很漫长的路等你独自走下去。请你理解我的苦衷。”
“我理解!”萧思语一时难以适应母亲的风云变幻,祈求早早地离开是非之地,“谢谢董事长关爱。”
“思语啊,你这么说就见外了,没把我当亲娘了。”高茜亲切地说道。
“这是在公司,公私要分明的。”萧思语木然地回答,“八小时之外,您就是我妈。”
“有情绪了,呵呵。”高茜说道,“要下班了,晚上陪我吃饭,啊!”
在这场沉闷的谈话中,萧思语觉得喘气都困难,盼望自由呼吸,哪料到又要陪着变幻无常的母亲吃饭,便本能地回答:“啊,好啊,哦,白晨那一头……”
“怎么?白晨约你吃饭?”高茜问。
“啊,是啊,他献殷勤吃了我闭门羹,我想晚上……”萧思语顺杆爬着。
“有一点我要申明,你和白晨就是兄妹关系,他再怎么对你好,你都把握底线。”高茜又严肃了。
“您别紧张,我有我的原则,我早说过,他不适合我的。”萧思语笑了笑,道,“我知道他不是您女婿的人选。”
“我知道,我这是在提醒你。”高茜说道,“白晨这孩子整天泡在女孩子堆里,讨好女人的手段多着呢,我担心你受不了他的**。”
“他就是情场高手,在我面前也是无计可施。”萧思语自信地笑着,道,“三十岁之前我绝不谈朋友。”
“事业为重,嗯,很好,但我也不希望你成为剩女。”高茜说道,“如今剩女嫁人太难了!”
“不会的。”萧思语摆脱了高茜,狼奔豕突地回到自己办公室。稍作停顿,拿起电话不分青红皂白地臭骂白晨。白晨搞清楚事情原委,非常委屈地说他根本没和任何299人说起她造访白氏集团。
“不是你?”萧思语冷静下来,问。
“当然不是我啦,我的姑奶奶。”白晨哭丧着回答,“你弄清是非再骂我也不迟啊,凌厉的攻势我招架不住,都快晕了。”
“知道我厉害了吧。”萧思语找到了一点快感,说道,“我像只母老虎吧,你还敢黏着我吗?”
“谁说你是母老虎我就和他急!你温柔大方……”白晨甜言蜜语的没完没了了。
“肉麻!”萧思语认定告密者非白朗莫属,便不客气地晾起滔滔不绝的像个娘们的白晨。
败兴、郁闷、遐想和无策打搅了萧思语半个钟头,听得室外匆匆的脚步声,萧思语便停止了纷繁的杂念和猜想,收拾案头下班。路遇财务总监,两人结伴刷卡。站在电梯前,萧思语礼仪性地问财务总监晚上有什么活动。财务总监说唐姐请客。正当萧思语纳闷时,财务总监问萧思语:“小唐被降职了,还和我谈笑风生的,坚持请我吃饭,弄得我回绝都不成。我想不通呢。”
“你想不通什么呢?”萧思语问。
“假如哪一天董事长撤我的职,我至少一周都在郁闷。”财务总监说道。
“可能是唐姐看淡了职场浮沉吧,干一行厌一行,或许她厌倦了销售这份工作,早有退意了,毕竟她干得太久了。”萧思语崇敬地回答,“成大事者,须得有博大胸襟。唐姐的坦然值得我学习!”
“她见的世面,你我不抵她一半。”财务总监说道,“她不是一个简单女人!”
眼见电梯忙碌,周围人越聚越多,萧思语说等一等再走,拉财务总监到一边,问道:“你和唐姐关系怎么样?”
“一般吧。”财务总监回答,“平时她忙她的销售,我忙我的财务,需要配合的时候我们才会单独交流。交叉点很少。”
“私下你们没有你来我往的?”萧思语问。
“在我印象里好像没有过。”财务总监突然嚷道,“电梯来了,我要赶时间!”
常听老爸教诲,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就在事业遭遇重大挫折之时,突然邀请素无往来的财务总监,唐姐的闷葫芦里究竟装的是什么药呢?萧思语随着财务总监挤进狭窄的电梯空间,想道。
第二天上午,唐姐向高茜郑重地递交了辞呈。高茜没有挽留之辞,不冷不热地祝福唐姐一路走好。萧思语风闻急闯唐姐办公室,发现唐姐办结了关系,净身出户不辞而别。她悲怆地闯进董事长办公室。
高茜忙于接着电话,无暇顾及卤莽的萧思语,声情并茂结束了电话,客气地问萧300思语:“萧助理,何事?”
闯董事长办公室时,萧思语是带着个人情绪以女儿身份准备咨询其母的,然而高茜的开场白将她打回职场中。她抑制冲动,转换角色,规规矩矩地问道:“董事长,据说唐姐辞职了,确有其事?”
“是啊!”高茜不屑地回答,径自翻找名片。
“唐姐劳苦功高,为公司壮大立下汗马功劳,把她放走了岂不可惜了啊!”萧思语说道。
“谁说的?”高茜头也没抬地说道,“对你的唐姐赞誉很高啊。”
“普遍共识。”萧思语回答。
“这么说,不识贤才干将,我是昏庸之主了哦!”高茜像是在数扑克牌飞快地过目每一张名片,说道。
“相反,您比谁都睿智。”萧思语答道。
“哦,既然我明知唐姐是位不可多得的人才,她又为本公司作出巨大贡献,我却又不重用她,任其辞职,这不是矛盾吗?”高茜停止了手里活,问道,“那我是什么?忘恩负义薄情寡义之辈?”
“董事长,恕我直言,您是带着个人好恶评价和对待唐姐的。”远视母亲,听着董事长的傲慢腔调,坐在沙发上的萧思语憋不住了。
“何以见得啊?”高茜出奇地镇静,问。
“从我进入公司头一天起,您对我介绍唐姐就带着个人偏见,三番五次地评价唐姐,我从未听到您一句客观评价。”萧思语坐不住了,站起身说道。
“哦,我是怎么评价唐姐的呢?”高茜审视萧思语,问。
“生活作风方面,饱受诟病。”萧思语回答。
“不是事实?我捏造事实诋毁她?”高茜冷笑一声,说道,“萧助理,你可以向公司任何一位员工打听,我说的是不是事实。”
“就算是事实,那是她个人的私生活,与工作无关。”萧思语快步走到老板台前落座,说道,“老板应注重员工的能力和业绩,而不是其私生活是否道德。”
“我无的放矢,轻重不分,你还是说我昏聩无能。”高茜昂起头颅冷眼问道,“萧助理,你到底想说什么?”
萧思语着实惊慌了,但仍然扛着说道:“您不该放她走!”
“我该挽留她,把我这个董事长位置让给她,是不是啊!”高茜尖刻地说道。
“不……是那意思,我是说……用人所长为我所用。唐姐不是泛泛之辈。”萧思语怯懦地回答。
“她确实不是泛泛之辈,她的能力全用到勾引别人老公上面了,你说这类人还能301留用吗?”高茜拍着桌面怒不可遏地说道,“私生活糜烂道德败坏破坏别人家庭已经影响到工作了,我还供奉这种人当二奶养着?”
“董事长,您……您说……什么?什么二奶?谁的二奶?”萧思语惊诧地乱了思绪。
“我忍了她三四年了,她还得寸进尺,都快爬到我头上了。”高茜咬牙切齿面部扭曲地吼道,“是可忍孰不可忍!”
“您……您是说……唐姐她……她和老爸有……关系?”萧思语目瞪口呆。
“没想到吧,思语。”高茜依然是横眉竖目的。
“老爸他不是花心男人。我不信!”萧思语想了想,说道。
“就算你爸不花心,有那个**、狐狸精勾引,有几个男人做得了真君子啊?”
高茜声嘶力竭地说道,“你说,我能容得下虎狼女人吗?”
眨眼工夫,高茜堆砌诸多词汇数落唐姐,萧思语开始怀疑先前对唐姐的眼力了。
“她勾引我老爸想图家产?”
“出轨的女人不图钱财难道图感情?你相信天荒地老海枯石烂的海誓山盟?哼,扯淡!”高茜不解恨地重重地拍着台面,怒吼,“即便她是真心爱你老爸,老娘我也不答应!”
在母亲暴风骤雨式的情绪下,萧思语思绪乱了,手足无措,一时无语。
“高总,高总,有人……”财务总监慌慌张张地不敲门就闯了进来,但发现有他人在场,便住口。
“有人什么?”高茜问道。
“有人……有人……”财务总监迟疑不决地说道。
“说啊,有什么话不能当着萧助理的面说的啊?”高茜盛气凌人地说道。
“哦,昨晚有人进了我的办公室了。”财务总监像是犯错误的小学生低下头,低声说道。
“有人进你办公室?”高茜瞪大了眼珠,问,“丢失什么了,现金?”
“我那里没有现金的,也没丢失任何物品。”财务总监抬头说道,“今早我没在意,刚才我进入电脑时,无意间发现有人动了我的财务文件包。”
“你说什么?有人盗窃财务信息?”高茜大惊失色呼道,“什么人窃取的?你能确认有人动过?”
“我能确认有人动过,是谁我就不知道了。”财务总监回答。
“啊!”高茜呆呆地坐了下来,低头思索片刻,问,“你的办公间钥匙除了你还有谁掌握?”
“原来后勤部保管一把的,遵照您的吩咐给您送来了。”财务总监说道。
“对,对,是有这么回事。我找一找。”高茜低头胡乱地拉着抽屉,嘴里念道,302“在哪里呢?会不会从我这里丢的呢?钥匙在呢。”
“会不会有人偷配了我办公室的钥匙呢?”
“我这就问后勤部,谁还经手过你的钥匙。哦,对了,就是有了钥匙,没有你开机密码是进不了电脑的,而密码只有你这位财务总监才知晓啊!”
高茜与财务总监对话,萧思语的思绪已经从唐姐身上转移到现实。她想道:什么人会盗窃财务数据?老妈何以惊慌失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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