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桑梓快一步拦在了守城军的前面,只听她低声说道:“官爷,这里面都是我们仵作办案用的工具,就不用查了吧?”

那守城军躬身一笑,嘴里却是不饶人,说道:“顾大人还是别让我难堪,紫禁城里的事您也知道,现在万岁爷那边催得紧,若是我这出了闪失,这不是要了小人的脑袋吗?”

顾桑梓点了点头,竟然侧身让了过去,那守城军凑身到马车面前,承影和碧落两人对视一眼,都觉得心慌,但见顾桑梓没有作为,也就没有出声,只默默地握住了腰间的佩剑。

江姝在里面听着,只感觉呼吸一滞,整个人都愣在原地不敢动,她缩在那工具旁边,直到马车的门帘已经开始微微晃动,那是守城军的手已经触碰到了门帘了。

就在这时,不远处一个女子的惊呼声打断了这一切,女子疯疯癫癫,凄厉的叫声划破夜空,衣衫褴褛地跑向城门外。

那守城军一下被惊住,朝着那妇人方向拦去,连着身后的几个守城军都跑了过去。

一个妇人竟然能瞬间牵制住这些守城军,出其不意这一招终究是管用的。

江姝这样想着,只觉得马车又再一次地动身,往着城外的方向走去,她心下暗念顾桑梓做事的干练,马车外的顾桑梓指挥着车队一路快马加鞭,这才逃脱掉了守城军的追击。

待一行人逃到了京城外,江姝才开口,问道:“阿桑,你这样不会受到怪罪吗?”

顾桑梓摆了摆手,说道:“只要你能出京城,这都是后话了,日后我会和万岁爷说我是急于办案才走的,怎么说有那一层关系在这,他也不至于对我怎么样。”

她话虽那么说,可他们谁都知道,如今的李天袁有什么做不出来的,残害建国时期的旧臣,与亲兄弟反目成仇,皇位不好坐,他坐着不见得有多舒服,但为了保住皇位,他又不得不对身边人赶尽杀绝。

顾桑梓在出了京城以后就和江姝一行人分道扬镳了,她去了冀州,而江姝则是接着走,驾马一路奔到了漠北与冀州的边界处。

路上她悬着的心一直放不下,事到如今事情只做了一半,她才仅仅是出了京城而已,剩下的事还要看燕北王如何做。

在进漠北都护府见到江玉和纪宁后,她的心放下了不少,纪宁显然是先前和江玉已经唏嘘过了,一下看到江姝又憋不住眼泪了,抱着江姝的肩膀说道:“小五你可下来了,咱们家出了那么大的事,你可不能再出闪失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上下查看了她全身,是在查看她有没有受伤,由于情绪过于激动,她还在哽咽,说话断断续续的:“小五……你受伤了……吗?”

江姝摇了摇头,替纪宁擦去了眼泪,这个时候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纪宁的姐姐的,她说道:“没事了大嫂,我什么事也没有,你别担心了,身上带着身孕,当心伤了身子。”

这话她自己突然意识到之前和江玉也说过,也是这时她才意识到了当下的情况对她不是很有利。江姝原本在安慰纪宁,想到这时她突然愣住,直到纪宁在她面前挥了挥手才令她回过神来。

江姝说道:“我没事大嫂,我还有是找燕北王商议,你先休息。”她转头离开,在即将要出房门时突然转身,用及低的音量说道:“大嫂要小心外人。”

她这话的意思是要纪宁不要毫无保留地相信李木萧,总归要留一手,这也是在京城时清欢和她说的。

李木萧这个人她不是很了解,虽说是大哥生前的挚友,但江姝与他接触那几年还是太小,什么都不记得。

既然李天袁会做出这种灭忠臣反兄弟的事,那李木萧又何尝不会?李桑梓又能以顾桑梓的身份生活这么多年,可见这一家人都不是省油的灯,如今她家出了变故,仅剩的三姐的大嫂都怀有身孕,却偏偏现在都在漠北都护府,如此下来太受牵制了不是吗?

她想着此处,一路走到了燕北王李木萧的书房。

见到来者的李木萧是很开心的,登时起身去迎接,笑道:“呦,小五来了?今日来得太晚了,洗尘宴我明日给你和你三姐补上。”

江姝婉拒了,只说道:“多谢燕北王好意,只是这宴席还是不办了,我也不是什么大人物,不过是一个家中出了变故的人,我大嫂和三姐还麻烦燕北王您照看了。”她话锋一转,将话题转到了自己想说的话题上:“回头给您奉上点薄礼,如今江氏遇难,拿不出什么好东西,还请燕北王不要嫌弃才好。至于大嫂和三姐,我四姐在世时曾盘下了一家驿站,如今也是空闲着,回头我让大嫂和三姐去那里落脚,也就不给您添麻烦了。”

她这一通话说得长,燕北王也明白了她的意思,但却不计较什么,朗声笑了一下,转身做到了桌子前,手指了一下面前的空位,示意江姝也坐下,江姝坐下了。

李木萧说道:“好,如今你们家你算是最能撑起江家的人,你既然都开口说了,那我也不好留着她们俩。只是住在驿站不是个地方,这样,漠北都护府的南边有一处宅子,我给你了,再给你几个家仆——”

“燕北王,”江姝及时叫住他,拒绝道:“不用了,无功不受禄,江姝才刚到漠北,被您又是赏宅子又是赏人的,让人听了去不好。”

李木萧听后一顿,见她一番言论觉得有趣,打趣道:“我手上的其他部下受了恩惠都是开开心心地谢恩,怎么到你这就变成不好了。”随后又耐心地解释道:“我这个人做事一贯这样,好比一头马,你不给它粮草它怎么能行千里?人也一样,你不给他点利处,他怎么会甘心为你做事?”

“那您就不怕我受了恩以后不帮您做事?”

李木萧一挑眉:“我自认为我识人有一套,你不是这样的人,我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