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江姝惊呼,却不敢放大音量,问道:“皇姓?”

顾桑梓点了点头,随后解释道:“当今圣上李天袁,燕北王李木萧,都是我亲哥哥。当年建国时我还在南方普觉寺修养,所以除了他们两个,没人知道他们还有个妹妹。”

江姝起初觉得震惊,再有一个就是不相信,皇帝的妹妹为什么要隐姓埋名地在朝廷做官,但转念一想觉得没有任何问题,若顾桑梓的身份真的如同表面上那般简单,那她一个女子,凭什么能这么小小年纪就坐上了大理寺卿的位子上?

照着顾桑梓所说,她原姓李,李桑梓,建国前因为身体不好,就去了南方普觉寺修养,所以纵然是些建国前就跟在皇帝身边的老臣老将都不知道李桑梓的存在。

建国以后李天袁把李桑梓接回了京城,给了她个新的身份,这是李桑梓自己要的,她和江姝的初心差不多,她要做官,要走上仕途,她要做这大靖国的第一个女官,李天袁也同意了,按着她的意思,一直以来没有承认她是自己的妹妹,不然会遭其他官员的闲话。

可江姝听得越来越不明白了,顾桑梓和她说这些不就证明她和皇帝是一伙的了吗?那她有什么理由帮自己呢?

于是她问道:“你说这些……”

“你觉得我和皇帝是一伙的吗?”顾桑梓及时接了她的话,说道:“可我不是。”

她话出口的同时,江姝将目光转向她。皇帝的亲妹妹,但是和他不是同一阵营,太奇怪了不是吗?

转念一想也没什么奇怪的,李木萧不也是皇帝的亲弟弟?最后两人还不是暗中争斗了数年,最后弄得不欢而散,最后争斗都摆到了明面上了,可这顾桑梓一直受到皇帝的庇护,还能造他的反不成?

顾桑梓后面的话解释了江姝的疑惑,原来李木萧说在京城的眼线不光有宋元安,还有她,而且她才是占据主要地位的那位。

兄妹三人的矛盾是建国前就有的,李天袁一意孤行,做弟弟妹妹的劝不动也没办法,后来李天袁登基,李木萧被软禁于紫禁城,全靠还在宫外的李桑梓通达消息,这才让李木萧在京城内也能有人手,到了漠北以后不至于算是两袖清风。

换句话说,顾桑梓一直是李木萧的人,所以她这一次才会帮江姝。

江姝问道:“你为什么那么相信燕北王,而不相信紫禁城里那位呢?”

顾桑梓听后却是一挑眉,问道:“为君者的贤明与否,孙大人没教过你吗?”

窗外月挂正高,是个晴朗的夜,顾桑梓抬眼看时候不早了:“等我把东西送过来,深夜再走,那时候的守卫军会少些。”话音一落她便要走,前脚还未踏出房间的门,便听身后的江姝说道:“阿桑,谢谢你。”

这是她今日第二次说谢谢了,顾桑梓听得只觉得心烦,摆了摆手,说道:“别跟我说谢谢,若是真的谢我就好好听我的话,到了漠北以后帮我二哥好好做事,”她突然顿了一下,轻咳了一下,又说道:“咱们不久就能再见面了。”

江姝眼眸瞬间亮起,觉得顾桑梓这是话里有话,再次相见,她不跟皇帝翻脸就见不了,李木萧不攻入京城她们就见不了,她的意思是说李木萧很快就会带兵入京吗?可李木萧现在在漠北虽有势力,但终究是地方封王,若真造起反来,那西凉、南疆、淮海一带的封王不会奋起反抗吗?

紫禁城那位终究是正主,有多少人敢赌李木萧的。

还不待江姝接着问,顾桑梓就离开了屋子,在门外两个侍卫的注视下离开了宅子。

她再一次来的时候果然是凌晨,因为时间紧迫事情紧张,加上宅子太久没有人居住,三人都没有休息,只坐在一个石墩上等着。

碧落无聊地拿起了脚边的树枝当做画笔,在地上的灰尘上勾勒出形状,他低声说着:“我们为什么要信那顾大人的话?万一她就是等着把咱们一网打尽呢?那样还不如硬闯试一试呢。”

在这个十几岁的孩子眼里,硬闯固然是最简单直接的方法,承影听后用剑柄敲了一下碧落的脑袋:“说什么呢?那守城军光城门那块就有上上下下几十号人,一时间哪能下手那么快,你还当是对付几个太监那么容易吗?”

“那我们就这么等着了?那顾大人真的可信吗?”

说到底碧落还是不相信顾桑梓,这正常,他不知道她和顾桑梓的交情,还只当江姝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可承影清楚,顾桑梓算是江姝的挚友,无论如何,顾桑梓是不会害江姝的。

他暗暗地瞟了一眼江姝,随后说道:“别想了,好好等着吧。”

话音一落便听到了宅子外的动静,声音微妙,估计是害怕让别人听了去,江姝急忙过去趴着门缝看了一眼,果然是顾桑梓正站在门外。

她开门,叫道:“阿桑!”

一个布包被扔进了江姝怀里,她这时才注意到顾桑梓身后有一小队人马,中间还有一个马车,顾桑梓指了指她怀里的布包,说道:“你们把衣服换上,两个侍卫在外面走,你进车里。”

江姝点头,和承影碧落两人赶紧换上了衣服,她进了马车,坐在了他们拿的武器边上,其实细看不是武器,更像是工具,仵作办案时用的工具。

一队人马向着京城城门直奔而去,马车将将停下,车内人也屏住了呼吸,只听外面似乎是有人拦住了顾桑梓,听声音是白日的守城军,他朗声说道:“守城军奉命行事,请顾大人配合!”

随后是一阵安静,伴随着一阵脚步声,是那人正在马车外巡视车外的人,承影和碧落皇帝没见过,自然不会出现在通缉令上,此刻腰间带着大理寺的令牌,身上穿着大理寺的衣服,又是跟在大理寺卿身边,自然不会让守城军觉得不对劲。

那人脚步声停在了马车前,问道:“这车内也得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