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居然放他们走了。

几人都松了一口气,脚步不停地往城外走去,待走到一处隐蔽的丛林中,他们才停下,扶着江玉出来,又拍了拍她身上的尘土。

江玉回首,望着他们刚来时的方向,顺口问道:“不知道小五怎么样了。”

青霜也顺着那方向看了一眼,但脚下也不敢停下步子,正慌慌忙忙地往城外驿站跑,先前和江姝说好了在那里碰头的。

江姝这边倒没有那么顺利了,在即将出城时看到了挂在城门口的一张通缉令,上面赫然是她的画像,几人对视一眼,心下觉得慌张,但也不敢轻举妄动。

江姝压低了些斗笠,想低头离开,却被守城军叫住,她停了脚步,手握在剑柄上,只等那守城军一靠近便拔剑,然而还未等她拔剑,手腕被一人拉住,那人将她拉进了不远处的巷子里。

承影和碧落也跟了过去,待那人露出面目才确定是自己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江姝抬眼一眼,正是顾桑梓。此刻她身着一身灰衣,外面套着一袭黑色斗篷,脸被用黑色斗篷盖住,到了角落处,她掀开了帽子,说道:“你可急死我了,出了那么大的事我竟然才知道。”

“阿桑,对不起,这事不是有意瞒着你的,我不想把你也掺和进来。”江姝惊喜顾桑梓的到来,但也冷静地和她解释了眼下的状况:“如今我和紫禁城里那位闹翻了脸,只得逃离京城,若是日后有人问起咱俩的交情,你能躲多远就躲多远,就当咱俩不认识。”

“哼,亏我把你当姐妹,结果这么大的事你不和我说,竟然想悄无声息地就走了。”顾桑梓自然觉得气,但眼下情况危机,由不得她刷什么性子,于是又飞快地说道:“阿姝你听我说,万岁爷的通缉令是刚下的,现在肯定查得严,你想这么走,”顾桑梓摇了摇头,说道:“不是办法。”

江姝听她着急忙慌地说了一通,竟然没有一句指责她抗旨不对的话,心下也起疑,问道:“阿桑你不会觉得我抗旨不对吗?你没有别的要和我说的吗?”

心知这一别多半是数年以后,心中的事总要趁早说出来得好。

顾桑梓一拍她的肩膀,一如同在学堂时为她解惑时的神态,说道:“你没事吧?现在什么节骨眼?什么话比你的命还重要吗?”她环顾了四周,又压低了声音,说道:“你既已抗旨,那必定有你的道理,再说江氏的事万岁爷那不肯多说,必定是有鬼,你心系家人,做出这样的事不新奇。”

顾桑梓看了一眼城门,又瞟到了对着要出城门的人挨个搜查的守城军,说道:“刚看到你三姐身边那个宫女了,你三姐应该安全了吧?”

是没想到顾桑梓竟然会在城门守着,而且还记得三姐身边的青霜。江姝惊异地看了一眼顾桑梓,随后答道:“但愿她安全了。”

话说完后,只觉得手腕被她攥紧,江姝被顾桑梓一路拉到了一处宅子里,承影碧落两人见江姝没有反抗的意思,也就跟着去了。

那处宅子是顾桑梓名下的,只是占地太小,没什么愿意要,就一直闲置着,几人进来时院子里的杂草已经长得半人高了,又是在夏季,草丛间飞着不少小虫子。

几人关了院子的门,这才纷纷松了一口气,江姝问道:“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跟你说,明日一早我们大理寺有一队车马要去冀州办案,到时候我会跟着去,你们几个就扮做我手下的官员,”她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那出了三块令牌,说道:“大理寺的牌子,你们收着,衣服我晚些再来跑一趟。你们呢,就在此处歇息,明日我护着你们离开。”

江姝一时出神,没接住飞过来的令牌,幸好承影眼疾手快,伸手接住,握在手上看着江姝,想询问她的意思。

不知道江姝在沉思什么,他也就没说话,只在一旁等着。

过了一会儿,江姝才对着顾桑梓露出笑意,说道:“阿桑,谢谢你,这次多亏你了。”

顾桑梓确是一笑,随后说道:“阿姝,你太低估我对你有多熟悉了,你为人谨慎,前不久家中出了那样大的事还没露出马脚,换做是一般人早就六神无主了。”她往前走了几步,打开了宅子里的房门,是在查看还能不能住人,话却没停,接着说道:“你这么谨慎的人,是不是在想我会不会把你们骗到这里,然后和皇帝的人里应外合,事成之后拿你的命去邀功呢?”

她突然转身,看着江姝,一双深棕的眸子和年少时一模一样,只是多了几分深沉的意味,承影见状拦在了江姝面前,却听顾桑梓看了一眼承影,接着说道:“阿姝,这是你我之间的事,可以单独说吗?”

她下巴朝着屋内的方向一扬,意思是想两人进去说话,江姝盯着她,沉思一会儿,心中也有百般纠结,方才顾桑梓说的却是是她所忧虑的,如果真是那样,她就必须马上离开这里,可真的这样的话,顾桑梓又有什么理由对她说这些呢?

万般为难之后,她还是选择相信一次顾桑梓,相信一次她们之间的情谊,年少时同为女子在学堂念书的惺惺相惜不是假的,今日顾桑梓与她说的每一句话,她也希望不是假的。

她示意承影和碧落站在外面,自己则先进去了,她环视了一下房间内的场景,桌椅能看出来是上好的木制家具,虽不是什么金贵货,但放到这京城边界一带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家具上落满了灰尘,那是许久没有人打扫才这样的,房间内弥漫着一股潮气,死气沉沉的,总的来说,就是很久没有人住过的样子,毫无生机,这一点其实从院子里的杂草也能看出来。

桌椅上都是灰尘,两人就都没有选择坐下,顾桑梓则是说得直白:“我本姓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