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清欢才真的开始思索,她打理烟雨楼这么多年,还真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会离开这里的,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烟雨楼能有如今的成就,全靠她这么多年的经营,如果眼下一手都放弃了,那京城的消息他们就真的断了。
想到这里,清欢拒绝了江姝的话,说道:“还是算了吧,江五小姐一路跑过来应该没有人看到,暂时还不会怀疑到烟雨楼上,我还是留在京城替小姐做眼线吧。”
“如果我说我不需要这条线了呢?”江姝问道。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都看向了江姝,她这话说得肯定,但内容却让人难以相信。谁都知道她江姝现在是在和皇帝李天袁斗,可若是失了京城的这条线,她还有什么能得到京城消息的渠道呢?
周边人都在这么想,江姝也明白他们是在忧虑这个,于是说道:“我准备投靠燕北王李木萧,他在京城中的眼线远比我们的多得多,从紫禁城到烟花柳巷之地,从皇权贵胄到市井小贩,还有什么是他打探不到的?”
清欢还是不太愿意听江姝的话,就如同那次江姝说要进宫劫走江玉那次,她依旧拒绝了,只说道:“江五小姐还是当这话没说过吧,你们尽管回漠北去,我们依旧在这烟雨楼待着。”
江姝并明白清欢这次为什么不听她的话,还只当是为了报江氏的恩,有这么个倔脾气才不走的,正要开口劝阻,却被承影及时打断。
“让清欢留这吧,做事要留个底,好歹让自己手上有筹码,若是我们全都离开了京城,和京城彻底断了联系,那谁知道那李木萧以后会怎样?”
这话到是提醒了江姝,江氏帮着李天袁打下了江山,如此功绩最后都被算计,何况她一个现在还没为李木萧做什么的她呢?
她再三思虑,最后被承影推着进了地下室,清欢毅然决然地留在京城,她也带不走。
刚进屋子,江玉就跑过来牵住了江姝的手,忧心道:“小五,听说你对郝儒动手了?”
江姝拍了拍她的手,急忙扶着她先坐下,安慰道:“三姐你先别担心,当心身子。”
这些事她本不想让江玉也掺和进来,但她是事情的始作俑者,不知道是不可能的,而且他们马上就要逃离京城,哪能让她不明不白地就走了。
于是江姝只开口解释道:“郝儒和紫禁城里那位逼得太紧,我只得动手了,眼下我们要动身回漠北,去投靠燕北王李木萧,三姐你要好好的,知道吗?”她转眼看了一下身侧的青霜,交代道:“看好我三姐。”
青霜应声点头。
江姝正要起身去交代其他事情,一行人越早出发越好,她却在起身时被江玉拉住了手腕,她回头,一时想不到自己还差什么事情没交代了。
江玉眼中泛泪,眼眶微红,问道:“张大人如今怎么样了?他是这次护送祭祀的人,车队里丢了一个妃子,他是不是要降罪?”
听了这话的江姝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抬头看了看青霜,见她摇了摇头,这才确认不是她说的,也对,青霜一心为江玉,也掂量得出轻重,多半不会多这个嘴。
再一看清欢,觉得更不可能,她前些日子才刚跟清欢交代了不要把这个事说出去。这几次清欢虽然有过拒绝她的命令,但还从未不告诉她就擅自做主的事。
江玉看他们几个人来回交换眼神,说道:“别看了,我只是住在皇宫,消息不太灵通罢了,可我不是傻的。能在宫中混到妃的位子,我也不是傻的。”她又抬眸去问江姝:“他……被降罪了对不对?因为我?”
见江玉都说出了这样的话,江姝也只得承认,她点了点头,在她承认那一秒,她清楚地看到江玉眼角落下了一滴眼泪,无声地掉落到了她的衣衫里。
江姝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听江玉到先看开了,含泪道:“罢了罢了,事已至此,我只是想知道他的结局,既然已经为了我入了狱,那我就更不能回去了,免得他做的事情落了个空。”
幸好江玉是个知理的,她自己想通了倒也好,不至于让江姝再花时间说导,可江姝总觉得有些对不起江玉,明明是个知理的人,却要瞒着她。
她犹犹豫豫地开口,说道:“三姐,对不起,我——”
她后话还没说出来,就被江玉打断制止:“不用说了,赶紧交代事情吧,咱们得早些离开京城。那郝儒办事快,这个时候消息估计已经快传到守城军的手上了。”
江姝点了点头,临走时抱了一下江玉,说道:“三姐,你要好好的,我只剩你了。”
江玉郑重地点了点头,江姝这才离开。
她的计划是,几个人分成两波出城,江玉和青霜碧落先走,因为江玉已经失踪几日,守城军也在找她的踪迹,所以只得令她扮做妇人模样,掩护着出城,如果实在行不通,就只能硬闯了。
江姝倒是好说,只要通缉令还没下来,她出城不是什么问题,她和承影北冥在他们之后出城。
时间紧迫,一行人驾着马直奔京城城门,为了让江玉能顺利出城,江姝让清欢找来一车粮草,让江玉钻了进去,只要出了城,什么都好说。
青霜在后面推着粮车,见守城门的士兵正走过来要搜查这个粮车,青霜及时开口:“唉唉唉,官爷好说嘛,这粮食塞得满满当当的,您这一搜该给搜掉了,我们这些农民不容易,您高抬贵手,就让我们过去吧。”
另一侧的北冥已经捏好了腕间的长鞭,只要那士兵再搜下去,她就不得不动手了。那边的青霜亦是时刻观察着那官兵的动向,她悄无声息地从袖间拿出来了几个银两,抬手间放到了那士兵的手里,说道:“您看,行行好呗?”
这一套她是没把握的,在紫禁城里糊弄些小宫女小太监什么的还管用,不知道对这守城军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