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木萧听了事情的原委后没有拦着江姝,让他放心去京城,知道她多半是要报仇的,还特意问她一句需不需要人手,被江姝拒绝了。
这次她只带了承影一人,让碧落和北冥都留在了暗卫府,反正她这次不是要潜入赵府杀了赵嵩的,她要让整个赵氏不得好死。
江姝一直有赵氏的把柄,只是没有说出来,加上重生之后虽然赵玉瑾总是来找她,但也没做到让她下不来台的地步,于是便闷着没说。
上一世她被周嘉元推到院子中间的湖水里,无意间发现了湖水中的一处暗门,后来她一直对这处暗门耿耿于怀,生为家中的少夫人,居然有一处地方是她不知道的。
于是后来趁着家中人不注意,她又跳入了湖水里去看了一眼那暗门,一打开发现里面是无数的金银财宝,那数量多的是江姝一辈子见过数量最多的。
她不敢声张,上岸后急忙收拾了干净自己,回到自己的房间思索了半天,上一世她虽不是很懂官场之事,但这么多的财产,肯定不是一个正三品官员该有的。
在那时她就开始怀疑是赵嵩或者是赵玉瑾做了不该做的事,赵玉瑾在鸿胪寺做事,经手的钱财不多,多半不是他做的,加上她当时身为枕边人,话里话外没少试探,而他好似全然不知道一样。
这样看下来赵嵩的嫌疑很大,他身为户部尚书,基本上算是经手着整个国库,暗中搜罗这些财产还是有可能的。
江姝这次回京城是想把他家那些不应当属于赵氏的财产捅出去,只是因为这一世的变故实在太多,她还不能确定那湖水之下还有没有那些金银财宝。
最后她想出了一个法子,看来只能靠着赵玉瑾才能接近赵府了。
重生以来她一直想摆脱她和赵玉瑾的关系,这一次却不得不靠着他。她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但转念一想自己是为了给江氏报仇,在江氏的仇恨面前,这点恩怨算得了什么,横竖就是在别人那里落得一个不识好歹的名声,那样也总比江氏受怨要好。
她去了赵府,没有带承影,而是带了颦儿去。
江姝美曰其名是要离开京城想最后见一面赵玉瑾,毕竟相识一场,却让颦儿将他支走,自己潜入了那湖水,果然见里面的那扇暗门依旧在,打开一看一面还有不少的东西。
这下她笃定赵氏得背上罪名,但在浮出水面是正好对上了赵玉瑾的那双眼睛。
……
四目相对,两人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江姝略过他,看到他身后的颦儿正一脸歉意地看着她。
看样子是没拦住,这样怨不得她。
江姝在赵玉瑾的注视下从湖水里爬了出来,身上淅淅沥沥地还落着水,赵玉瑾问:“里面有什么?”
江姝笑笑,心知这是跑不掉了,但还是嘴硬,说道:“没什么,不小心掉下去了。”
“那也太不小心了吧,”赵玉瑾冷笑一声,随后手一挥,示意府上的下人去查。看着江姝说道:“江大人真是让我琢磨不透。”
下人从湖水上潜上来,跟赵玉瑾说里面有一个暗门,里面都是些财产,赵玉瑾听后垂眸看着江姝,那双微微上挑的双眼中看不清是什么意思。
江姝只觉得今日恐怕凶多吉少,他知道她拿了赵氏的把柄,无论他先前是否知情,可他终究是赵氏的人,哪有不帮着自己家说话的道理。
“你早知道的是吗?”赵玉瑾问她。
江姝登时破罐子破摔,答道:“我若早知道,还会过来确认一遍吗?”
她本以为自己今日是出不了赵府的,却没想到赵玉瑾将她放了出来,剩下的什么也没说,承影在赵府不远处接应她,也是怕赵玉瑾前脚放人后脚又对她下死手。
可是没有。江姝居然真的就这么安安全全地到了烟雨楼,路上甚至见不到一分的不对劲。
清欢见人来了也松了一口气,去追问漠北的情况,听江姝说完后也觉得感伤,但面上倒没有表现出什么。
她又转而去问赵府的事:“今儿江五小姐去了赵府怎么样了?”
“他说我让他看不透,可我也看不透他。明明是我发现了他赵府上的秘密,居然就这么放我走了。”江姝一转头,看向清欢,问道:“最近赵府有什么事吗?”
清欢回忆了一下,最后摇了摇头,回答道:“只有前些时日说给周家的女儿提亲了,其他还真没什么。”她又思索一下,最后恍然大悟,说道:“听说那赵二和赵嵩关系不好,会不会是要趁着这个来检举他父亲?”
话刚说出口又觉得没道理,急忙摇头,反驳了自己刚才的话,说道:“没道理的事,赵家落难,他一个嫡出的儿子怎么能逃过?大义灭亲的事不至于吧。”
江姝点头,清欢说的都是和她想的一样,可若是他真的有意护赵家周全,就不会放她出府。
赵家的消息再次传来是在两天以后,赵嵩因犯了贪污罪而被朝廷纠察,审出了赵氏的账目有很多对不上的,最后赵嵩死罪难逃,赵氏一族也免不了祸患。除在朝为官的赵玉瑾和在后宫的赵玉瑶以外,其余人男子皆被斩首,女子皆流放西北。
江姝听到消息后心中说不出的欢喜,灭人族遭天谴,可这分明是他赵嵩有害江氏在先,她是为父报仇,遭天谴就遭天谴了。
没想到事情确实像清欢开始时说的那样,赵玉瑾向吏部说了赵氏的罪行,引来了吏部对赵家的一阵搜查。
在夜晚的酒馆,江姝问他为什么会去自己举报自己的家人,他却只淡然一笑,回答道:“我不愿违背我心中的信仰,在我看来,为官者应当清正廉明,不应是我父亲那般。”
江姝在他对面看着他,回味着他方才说出的话,这才突然意识到,纵使上一世同床共枕多年,她也没能理解他内心真正的想法,她从来都没认识过真的赵玉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