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摇头,说是因为他好说话。他这才放下心来,原来她是有注意到他的。

年后女孩回了京城,要一个暗卫跟去,她向容姑娘要了他,面上只是答应了而已,其实他开心得在自己的房间内偷笑。

后来经历的多了,他感觉女孩是有些喜欢他的,尤其是在那几次亲近之后。

耳边传来了意境之外的声音,似乎是他们在说起他的身世。

这本不是什么秘密,可偏偏就是不能被他们知道。

承影缓缓睁开了眼,看着房间内的人,最近的江姝是最先发现他醒了的,再一看清欢已经过来了,说道:“能吃点东西就吃点东西,你这伤得养一段时间的。”

她说完已经开始收拾了药箱,给他包扎完就没她的事了,想着烟雨楼还有事,于是便走了。

张渡见人醒了也是松了一口气,坐到了房间里的凳子上,端详着角落里的周鸢,他有很多问题,但碍于江姝还在这,就什么都没说。

清欢让人送来的餐食被放到床榻边的桌子上,承影没胃口不想吃,江姝也就没再强迫。

见人醒了没事了,她翻起了刚才从档案馆顺出来的账目,上面记录有契丹人的货品并不假,可若是江黎真的做这种事,还会写下来吗?但凡是个有脑子的都不会,她细摸了账目的纸,发现了蹊跷。

她在这上吃过亏,自然就多了几分小心。写有契丹账目页的用纸和其他的不一样,差别微乎其微,但还是有的。

可上次十里县县令的案子影响不小,户部难道不会重视账目的纸张问题吗?如此想来,她更加确信是万岁爷有意置江氏于死地了。

江姝把账目打开,在周鸢面前展示。

周鸢凝目一看,冷哼一声:“你大哥干的好事。”

江姝听后也不恼,又将账目递近了几分,说道:“你好好看看前后两页的纸。”

周鸢又看了一会,也发现了不对劲:“不一样……”

账目被收了回来,她将账本放到了桌子上,自己在她身边盘腿坐下,解释道:“前些日子我经手过一个案子,里面的官员换了账目里的页,做了假账,偏偏还没被发现,从此以后户部查账又多了查纸张的一项。”

“那这——”

江姝打断她的话:“如果没有上面人的意思,你觉得他们会置之不理吗?”

“怪不得,”周鸢的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她不敢再看江姝,而是低头看着地面,自顾自地喃喃道:“怪不得父亲当年急着把我送出去,怪不得他不肯让我回漠北……”

“什么?”

“当年父亲手下的探子收到了契丹送来要会战的消息,着急把我送出漠北城,可那消息自民间而来,他也不敢轻举妄动,在派人回禀江老将军时遭到了契丹人的进攻。”

周鸢越说声音越小,但好在思路清晰,让江姝一下便能听懂。她还向周鸢确认了一下:“那消息自民间而来?没有接到中央的话?”

周鸢肯定地点了点头,说道:“绝对没有,可那是会战,没有大靖国的回信,他们怎会出那么多的兵?就不给自己留后路的吗?”

江姝摇了摇后槽牙,说道:“他们当然没想着给留后路,中央既然能跨过漠北去接一封信,那悄无声息地送回一封也不足为奇。”

这话让不远处的张渡也听明白了,他常年混迹官场,没点手段是断不能混到如此位子的,俗话说伴君如伴虎,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连皇帝的剑都会指着你。

想到这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哀怨道:“太过分了,当年江老将军可是跟着他一起打的天下,漠北一带苦寒,若不是有着江老将军镇守,还不知道会乱成什么样呢。”

周鸢犹豫了一下,手攥着衣服的一角,将衣服攥皱,最后还是开了口:“梁鸿才和我说,万岁爷当年赐死我爹爹是迫不得已,江老将军才是这场战乱的罪魁祸首。”

张渡白了她一眼,说道:“他骗你的,梁鸿才那小子是郝儒的义子,郝儒又是万岁爷手下的近侍,你觉得他可能一点不知道。”

似乎是早有预料一般,周鸢垂眸下来,眼底多了几分悲伤,静默了一会又好像在对自己说话:“原来是这样啊,他骗人啊。”

她这副表情让江姝看在眼里,她拍了拍周鸢的腿,说道:“玉林姐,咱得往后看,不能因为遇见了错的人就断送了自己的后半辈子,日子总得过,干困在这里也不是个法子。”

这话不光周鸢听了过去,不远处的承影也默默地记下,若日后江姝也能这样想就好了,或许他就会少了几分内疚了。

江氏出了事,远在漠北的燕北王也写来了信为江氏开脱,信中提到当中一定有误会,他与江黎是自小的玩伴,他的品性他再熟悉不过,希望万岁爷能明察。

信被放置在一边,江姝早有预料,次日一早便换上了朝服,进宫面见圣上,却遇到了连夜赶回来的燕北王。

江姝到的时候只见燕北王一身朝服正俯跪在地上,她还未开口,便听见殿堂中央的人已经开了口:“是为了你们江氏的事?那你们俩就一起说吧。”

江姝走到了燕北王身旁,也俯跪了下来,将头在地上一磕,说道:“请万岁爷明鉴,我大哥是个老实的,那种勾当是不会做的。万岁爷这次放了江氏一马,日后江氏必然会更尽心尽力地效力于大靖国的。”

她没有说出那账本的事,既是皇帝要让江氏死,那她说出这个来说不定还会将自己也搭进去,于是她变相地提醒道:“万岁爷有彻查过江黎府上的账吗?前些日子十里县的县令就拿账本做文章,若是再出现这种纰漏,让天下百姓诟病怎么办?”

只听上面那位不急不慢地说道:“江大人这是在说户部没了你其他人都是废物是吗?”

江姝将头压低了几分:“不敢。”

“昨日户部档案馆起了火,但幸好我已经让赵大人核实好了,江黎府上的账目没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