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姝一伸手,示意赵玉瑾进屋里去说,边给他引路一边说道:“赵少卿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要花这样的高价买货物,却不分发给百姓?”

赵玉瑾点了点头。

“少卿有所不知,漠北城内的百姓可是京城的十倍甚至更多,仅凭那些货物如何够分呢?”她一笑,低声说道:“等这一带商人都来得差不多了,我再把货物低价放给百姓,这些日子漠北回春了,那些货物留不了多久,商人们为了及时止损,也只能低价再卖出去,如此以来,虽没能从根本上解决两国矛盾,但好歹能消消契丹国的气焰,让百姓这个春天有的东西可过活。”

赵玉瑾一双微挑的凤眼看着她,此刻他没有笑,目光中带着些审视的意味,一瞬间让江姝看得有些不自在。

这一次,他真的有了江姝是翰林院出身的实感,之前几次都以为是她的运气,但当事情真的交给她办了以后才发现她居然有如此城府。

他点了点头,夸赞道:“做的好。”

江姝原本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了,却从他口中听见了一句赞扬的话,登时也觉得开心,如果事情不再出意外,这算是她立下了第二个功了,才重生几个月,做的事情到不少。

她低头笑了笑,还未来得及说话,就听对面人接着说了一句:“适合做赵府的少夫人。”

“……”

事情就如江姝预料的那般,三日后,商人们开始降价,百姓用低价买回了货物,虽有所预料,但当江姝知道消息时,她还是开心得不得了。

在漠北都护府时,正好赶上江黎来,江容因为担心,也抽出了半天时间来了都护府。

江姝一行人在都护府住的是客房,在六年之前,都护府是江氏的,他们几个对这熟悉得不行,江容一进都护府就直奔江姝住的那间客房去。

她上下打量江姝一下,摸了摸这又摸了摸那的,问道:“听说刑部那些狗官打你了?”

江姝给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低声说:“什么狗不狗官的,这隔壁院住的就是官儿,让人家听过去我还怎么干了?”她在江容面前转了一圈,说道:“你看,我这不没事吗?在官场上走,哪有不吃点亏的?”

“吃什么亏?要是不想干就别干了,大不了回漠北,正好你让我盘下的驿站最近也景气,你要不回来管驿站?”

“姐,我长大了,哪有一受点委屈就跑回家里的?”说到后来又突然觉得鼻尖有些酸楚,但那一点委屈又被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上一世哪还有人会如此在意她啊,漠北到京城几百公里的距离,家人只能知道消息,但谁也脱不开身。

江容则是看妹妹这为官的决心很大,知道她从小便这样,说出来的事就一定要做到,所以她知道自己再怎么劝也没用,于是只能另问道:“三姐怎么样了?”

“还那样呗,在宫里待着,就是这两年身体不太好。”她又想起了三姐服避子汤的事,就顺着问道:“她身边有个叫青霜的,是四姐的人吗?”

“嗯,暗卫府人,但不是我带出来的,她和承影一样,来得早,比我还大几岁,是肖鹤年带出来的。怎么了?”

“三姐让她给找避子汤。”

本以为江容是不知道这事的,她说出来也是想听听江容的看法,谁知道她回答得到自然:“我知道,我让清欢把药换了,避子汤太伤身,给她开的补身体的药。”

“四姐你知道?”江姝惊呼。

江容也不知道她在惊呼什么,接着说道:“知道她为了张渡才这样的,但也不能伤了身子。”

可是四姐啊,三姐上一世是难产而亡的,若是给了真的避子汤,说不定三姐还不至于……

两人正聊着,江姝还沉浸在方才的震惊中,手腕突然被江容拉了一把,又被猛地一扯,人险些栽倒。

待站稳后,不知道院子里什么时候进来一个蒙着面的黑衣人,持着匕首向着她直直地刺过来,若不是江容刚才拉了她一把,恐怕她现在已经中了那一刀了。

江容没有带刀,赤手空拳地迎上了那人的匕首,在即将要刺中她面门之时,她即刻侧身,又顺手举起了距离她最近的一个木凳,那匕首锋利得很,直直地将那木凳一分为二。

江容反应极快,将两瓣的凳子向那刺客扔了过去,刺客伸手格挡,也给了江容后撤一步的机会。

见院子里没有什么能当做兵器的东西,她趁空叫了一声:“小五,叫人!”

话一出,刺客也愣了一下,但那只是一瞬间。话音落后,他又抢身过来,出手之快令赤手空拳的江容一下子招架不住,她只在某一刻抓住了那刺客的漏洞,一掌打在他的手腕上,另一手早有预谋地接住了从他手中掉落的匕首。

刺客一惊,也失了章法,江容趁他失神,匕首狠狠地刺过去,竟是将那人的手掌刺穿,匕首直直地插入不远处的木制门上。

手掌被刺穿那人还能一声不吭,江容暗中惊异于这个刺客的忍耐力,手中的力道又重了几分,待她要凑过去拉开他的面纱,看清他的面目时,他又猛地一发力,原本被定在墙上的手挣脱了出来,鲜血溅了两人一身。

他回身又向江容挥掌,江容见这架势不得已地后退一步,谁知那人好似完全没有与她在纠缠的意思,趁她后退,从南面的墙沿飞了出去。

江容看着那人离开的方向,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对着站在一旁拿着个木棍欲要动手的江姝问道:“小五,你招惹了什么人吗?”

江姝站在一旁,被吓得不轻。她得罪的人不少,可真盘算下来能在今日行刺的,那就真的没头绪了。她只得摇了摇头。

再一看江容手臂上有一条刀伤,估计是方才打斗的时候伤的,她指了一下,提醒道:“四姐,伤。”

江容低头看了一眼,原先根本没感觉,她看了一眼后才开始疼了起来,她甩了下手,把流出来的血甩掉。

“四姐你别瞎动,我看看房里有没有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