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那素簪递到了江容面前,江容却没有收,说道:“无功不受禄,你自己收着吧。”

“姑娘这不是让我难堪吗?哪有大男人收着一个素簪的?回头让人家看去了,再以为我惦记着哪家姑娘呢。何况姑娘给我送回了玉,就当是我酬谢了。”

江容抬眸,正好对上了他那一双眼,从容而明亮,在花灯的衬托下显得异常明亮,和她见过的大部分人都不一样。

他既然都这么说了,她若是还拒绝,就好像看不起人家一样了,她一笑,收下了那素簪,说道:“好,多谢了。”

簪子是被她随手插在发间的,没有盘发,只是松松散散地搭落在脑后,发丝被微风吹起,有几缕轻拂过了她的面庞。

此刻的微风是如此舒服,她抬眼看了一眼北面的河水,问道:“去放花灯吗?”

萧松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

在放灯时,萧松问她:“你有什么愿望吗?”

“愿天下太平。你呢?”

“愿——我所爱之人和爱我之人,安康,幸福。”

花灯节后的第二天,江黎才见到江姝,虽是在漠北都护府去接应办事官员的宴席上,说不了几句话,也无法像兄妹那般坐在一起,但能见上一面已是极好的。

江姝这次是带着承影来的,起先赵玉瑾并不同意,说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家奴,来这里没有什么用处,后来江姝说这属于是她的事,让赵玉瑾不要把手伸得太长,这才堵住了他的嘴。

承影将江姝护送到了漠北就没活了,反正她是在漠北都护府办事,往后又是动身去契丹,身边有不少大靖侍卫陪同,他一个暗卫也跟不去,所幸就留在了暗卫府,照看府上的孩子,去驿站帮帮忙。

刚一进驿站的门,便看到掌柜的位子坐着一个男子,一袭文人打扮,是他没见过的面庞。以为是自己走错了,他还特意退出去看了一眼驿站的门口,确认自己并没有走错后,动身走到了他身边。

那人就像是没看到他一般,在他走近后又低头,将身子缩在了柜子后。

承影蹙眉,没好气地问道:“你谁啊?”

那人抬了头,不明所以,看到承影后也是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在这地界能碰到除他以外的契丹人。他反问:“你是谁?这家老板不是个姑娘吗?”

“你知道这家姑娘是谁吗?你就来偷?”承影骂道。

“偷?”那人从掌柜后走了出来,站到了承影面前,说道:“你可能误会了,我——”

他还未说完话,承影一拳便冲着萧松面门打过去,谁知这萧松看着一副柔柔弱弱的模样,身手却是极为敏捷,那反应速度就连是暗卫府都少有人能比得上。

他一侧身躲过,见第二掌又来,不得已还了手,正正好好地打中了承影的手腕,推开了她他的力道。

到不是因为萧松力气大,而是因为承影那一掌根本没用力,用力的在下一计的肘击,冲着萧松的脸颊直直地撞了过去。

谁知道这萧松躲人的功夫这么好,竟然又躲过去了。

两人正僵持不下时,江容进了门,看到眼前一幕立刻制止,叫道:“承影!他是客人,来帮我对账本的。”

承影愣了一下,才发现自己误会了他,又转头看了他一眼,道歉道:“不好意思啊,认错了,我还当是哪来的贼呢。”

那人摇了摇头,见他没有受伤,承影就没有多说什么,一个陌生人出现在江氏的驿站里,不疑心他疑心谁啊。

他也没有愧疚之意,只当自己所做是应当的,道了歉后便要转身去楼上,却突然被萧松叫住:“你姓什么?”

承影听这话觉得陌生,这么多年还没有人再问过他姓什么,他思考一下,干脆直接回道:“姓江。怎么?”

那人面露疑惑,却没有接着问下去,顺着说道:“没什么,只是觉得你身法有点熟悉。”

承影笑了笑:“漠北一带武功大差不差,觉得熟悉也不稀奇。”他说完话便走了,也没有给他接着问下去的机会。

“你们俩真是奇怪,怎么就打起来了,但凡多说一句也不至于啊。”

江容一边走过来,看到他没有受伤,这才放下心来,转身去看账本,问道:“怎么样了?可有什么不对的?”

“没有,账记得很清楚,只是前后字迹不一样,不像同一个人写的。”

“这之前是我大嫂在打理的,我也就这个时候在这,日后就不一定了。”

“日后去哪?”萧松挑眉,追问道。

“回家,有别的事要做。”

两人相视一眼,都没有再说话。照着萧松的话,两人本是萍水相逢的缘分,应当只论经历不问出身。

契丹调高了物价,让大靖国一时间负担不起,但又不能和契丹撕破脸,中原王朝建国不久,现在军事力量还薄弱,前些年江伯远在世时,契丹人还有所忌惮,江伯远一死就愈发猖狂了。

江姝听明白了事情的来由,突然想起来上一世也有这么一档子事,也正好是这个时段发生的。

所以再去漠北前她就向赵玉瑾交了底,说这件事给她来办,她保准能办好。

初入漠北,她反其道而行之,将带来的钱悉数用来高价购买漠北人的货物,有些甚至出价比原先还要高,游走于契丹与大靖国之间的商人听闻后纷纷往漠北跑,带来了不少货物。

此行来的官员看着这个初入仕途的女子居然敢做出做出主意这么大的事,都看不好她,在赵玉瑾那变着法地让他叫停。

而赵玉瑾却没有,虽不知道她是什么意图,但终究没拦着她,只在她回漠北都护府的一晚在门口等到了她,说道:“茶马贸易一事迫在眉睫,江大人看得远是应该的,但也应当顾上眼下啊。”

江姝自然明白他是什么意思,无非就是觉得她所做之事在当下迟迟没有成效,契丹国因此赚了一大笔,反而弄得大靖国是亏损的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