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事情,出乎了京城人的意料。
在人们的认知中,姜家专柜的瓷器值钱,隐藏款更值钱。
尤其是在沈全之后,又有了几次拍卖,都是隐藏款拍出天价。
不知不觉,在所有人的认知里,姜家专柜的瓷器就成了最能挣钱,一本万利的好东西。
只不过,寻常的百姓,便是砸锅卖铁也凑不到50两银子去买一件瓷器。
他们倒也有挣钱的来路,瓷器数量稀少需要排队,有些人会专门花钱雇人去排队。
只要能买到一个,那就是大赚特赚啊。
而最先反应过来的,还是那些世家大族。
他们注意到,这专柜上的瓷器,因为价格高数量少的缘故,竟然还成为一件不错的保值品。
这几年,花钱的地方是越来越多,挣钱的门路是越来越少。
除了姜家的猛烈攻势,却还有朝廷不断颁布一些新的律法,比如丈量土地、修改税法等,后来又禁止世家从事人口贩卖。
正经的生意干不过姜家,不正经的生意又不能做。
要不是有海外贸易支撑,地里的活计在新式农具和种植技术的协助下,产量高需要的人力少,以某些世家的花钱方式,财产早就缩水一半了。
眼看着祖先们辛辛苦苦攒下来的钱一点点缩水,世家心里苦啊。
精品专柜的瓷器,却让这些世家发现了一条新的生财之道。
而且还不用辛辛苦苦,只需要买些瓷器放在家里,这价格就一天天的能涨上去。
世界上居然还有这样的好事,真是令人难以置信。
可事情的确是这么发生了,如今二手市场上收购一个普通的、不是隐藏款的瓷器,都要二百两起步。
从五十两,变成二百两,这中间也没有什么中间商赚差价,只是把瓷器买回去,就能凭空赚到一百五十两。
自然,一些老成持重的人,是不相信天上会掉馅饼的。
这么一个花瓶,又不能吃不能喝的,它凭什么一下子就能涨那么多钱?
有钱,还是要买房子买地买作坊才能安心。
这样想的人,已经成为少数派。
绝大多数人都陷入了对瓷器的狂热当中。
就连宫中的张贵妃,都听说了瓷器的事情,叫她的母家也赶紧去多买一些瓷器放着。
这瓷器,今天涨十两,明天涨十两,根本就不会亏的。
一个库房就可以放几千件,这可都是钱啊。
就算不存着,拿出去送人,也是最时兴的礼物,很得京城的达官显贵们喜欢。
体面人嘛,要高雅,不能光谈钱,那多俗啊。
一个瓷器,精美又雅致,还比银子好——银子放在家里可不会自己生银子,可这瓷器却是能继续涨钱的。
姜明棠在家坐着,账本看得她是头晕眼花。
如今二手市场上瓷器的价格居高不下,瓷器专柜那却依然只卖五十两,无数人在背后笑掉大牙,嘲笑姜家活该。
却不知道,二手市场上有不少货物,都是姜家私下里偷偷卖过去的。
姜明棠也不傻,谁不想多赚一百五十两?
再说,如今二手市场上哪有那么多货,有相当一部分都是姜家悄悄出去的。
不过放货也需要注意分寸,不能一下子放的太多,否则就会引起警惕,价格也会降下来。
陆无竞坐在她对面,颇为心疼。
“账本的事情,让你二哥去看就是了,你三哥的数学水平也很高,看个账本绰绰有余。”
“你看看你,这几天忙得连下午茶都顾不得吃。”
“我刚才叫你的丫鬟去小厨房给你做芋泥千层和茉莉大福,你先休息一下,喝些茶水。”
姜明棠把账本放在一边,两眼有些无神。
“唉,还是木头你最知道我,这几天连下午茶都没得吃,我都觉得人生了无乐趣了。”
陆无竞灿然一笑:“我当然最知道你,你是最不耐烦这些麻烦的事情,也不耐烦跟那些讨厌的家伙打交道。不过你现在做的这些事情,正是为了以后都不需要再做这些麻烦的事情见那些麻烦的人。”
“虽然你对我们所有人都说,有能力就要去施展,有想做的事情你一定支持,但你却一点儿也不想施展什么能力,你只想过悠闲平淡的日子。”
他一边说,目光却变得温柔凝重。
“可是从前这世上哪里有真正悠闲平淡的日子呢?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有天灾人祸,便是你好好走在路上,世家公子纵马飞驰,一鞭子把你打死,也没有地方可以伸张冤屈。”
“好好在家里守着一亩三分地种田,旱灾水灾蝗灾一来,这地也都要变成世家的。”
“棠棠,我是真的很佩服你,你想要过悠闲平淡的日子,却不仅仅是想你自己如此,而是想要天下都如此。”
“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大抵就是如此吧。”
“我这样的人,能够遇到你,如今能够被允许在你的身边,真是不知道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从前受过多少苦,大概就是为了跟你相遇所付出的代价吧。”
他指的,是自己前世遭遇的种种,半点儿好事也没有。
姜明棠脸红得像是在发烧,忍不住横了陆无竞两眼:“你明明是战场上的煞神,这都是跟谁学来的胡话。我可没有你说的那么伟大,我只不过是一个怕麻烦的人,所以要预先做些事情,把麻烦给清理掉罢了。”
丫鬟敲门送上茶点,看着自家小姐和已经内定的未来姑爷氛围和谐,退出去的时候也是满脸笑容。
姜明棠拿起一个大福放进嘴里,这大福是冰淇淋,虽然不能多吃,但是很消热。
陆无竞就坐在旁边笑吟吟地看着,他喜欢看姜明棠享受美食时候的样子,这让他感觉到生活的美好。
姜明棠吃掉大福,神色变得认真了许多。
“我原本只想利用盲盒炒作,在二手市场上收割那些世家的。这些世家没了现钱,下一步就是卖地,等地和其他的产业都卖完了,世家也就名存实亡,或是分家,或是给他们一些盼头和土地让他们迁出关外。”
“只是……你说这事,瑾王和九皇子凑什么热闹?当然,他们参与炒作,无非是想挣钱,可他们要那么多钱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