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明棠在京城这五年,可一直都是在布局的。
从衣食住行一点点入手,改善生活,却也抢占了世家大族的生意。
等他们回过神来,才知道姜家出手之后,自己家的买卖不能再像从前那样垄断了。
之后,再利用种种高端奢侈品去收割这些世家。
世家嘛,最要紧的就是体面,这体面不会从天上掉下来,都是拿钱换的。
可惜姜家的门第不够高,老爹也没有认祖归宗,否则姜明棠会光明正大开银行,专门提供给那些世家大族借贷服务。
当然,是要拿地,拿铺子做抵押的。
这玩意,要是现在的姜家来做,实在是太犯忌讳。
姜明棠是想要加快收割的速度,但她还不想掉脑袋。
再说,只有姜家的话,就算世家拿了土地来抵押,回头他们还不上贷款,姜家想要收回土地,也不是那么容易,很可能会被世家带着人打出去。
天底下,只有皇帝能做这买卖。
如今京城中,的确是有一家专门提供借贷的商行,但十分低调,甚至连个铺面牌子都没有。
但这铺子里上上下下,都是萧顺的亲信。
那掌柜的,是萧顺的干儿子叫萧廷生。
只不过这层关系,知道的人很少。
这家店背后真正的主人,自然不言而喻。
姜明棠一直十分不解,从昭仁帝的种种细微举动,都证明他根本不信任张贵妃和九皇子。
可表面上,却又表现得对这母子二人十分宠信。
九皇子可是唯一一个成年还留在京城没有就藩的皇子,平日里还能随便出入皇宫去探望张贵妃。
姜明棠总觉得,九皇子这么放在明面上,很可能是故意用来吸引视线的。
否则,实在是难以解释这种诡异的局面。
——实际上,姜明棠对这种情况可太熟了。
作为一个曾经的主角垫脚石,她在任务里经常被迫充当九皇子的角色。
这就好像一个人走路总是掉坑里,时间长了,只要人不是太傻,总是能有一种直觉主动避开这个坑的。
可昭仁帝其他几个儿子,都非常平庸,而且也没有什么远大追求。
姜明棠是能掐会算,可她也不是神仙,不能知道昭仁帝心里到底是在想什么。
陆无竞却沉吟片刻。
前世今生加起来,他对瑾王和九皇子都比姜明棠更加熟悉。
“九皇子府上的开销一直很大,你也知道,他素来附庸风雅,喜欢结交大儒名士,书画古玩金石玉器这些东西,都是价值不菲的。他还喜欢召开诗会、文会,银子也是流水一般出去。”
“这些东西能用多少钱。要是因为这些就需要大量银子,那些世家早就破产了。九皇子一向是受宠的,皇子府上的收入不少,地和铺子都很多,再说还有封地的收入。”姜明棠觉得九皇子看起来好像财大气粗的样子,他还有好几个老丈人,都是大世家,家里的钱多到花不完。
皇子的封地,可比一个渔阳要大不知道多少倍。
九皇子受宠,封地位置极好,从扬州到苏州一带都是他的封地。
这每年的收入得有多少银子,怪不得国库从前那么穷。
“当然,也可能是九皇子生性贪婪,这种买个瓷器放在家里,躺着就能生钱的好事,谁都不想错过。可是从账本上来看,九皇子府上收购的瓷器数量太多了。”
京城大小府邸,都在拼命收购瓷器。
他们心里自然都是抱着要放在家里生钱保值的想法,生怕自己落后,瓷器就被别人买走,自己能挣的钱就少了。
但是,如果根据这瓷器如今在二手市场上的价格,和九皇子府上收购的数量,利用简单的四则运算进行计算,就会发现九皇子府上能够使用的现钱数量就像一座山一样。
再利用最简单的统计表格进行统计,也能直观得到京城收购瓷器的数量排行。
九皇子和瑾王府是一骑绝尘,把其他世家远远甩在了后面。
想要收的比旁人家多,出的钱就要比别人家价格高。
姜家往二手市场出瓷器的时候,肯定也是选价格高的。
因此得到数据对姜家来说是非常简单的事情。
如果只是九皇子自己在收购,姜明棠也只是会说他的确是个蠢蛋。
昭仁帝是知道盲盒炒作的套路的,甚至为了后期收割世界的土地铺子提前开了个借贷的店,如今都已经在上层圈子里有了很过硬的名声。
九皇子却不知道这件事,连张贵妃的娘家都在收购瓷器。
可见昭仁帝口风很紧,连张贵妃的枕头风都吹不动。
实际上,像隋王,就没有参与大量收购瓷瓶的事情。
这谁亲谁近,简直是一目了然,算是彻底坐实了九皇子在昭仁帝心中的真正地位。
但,瑾王也参与进来,这事情就有点儿让人不得不多想了。
“你看,收购二手瓷器这件事,市场上的数量是固定的,他们收购的数量比别家多,出的价格首先就要比别家更高才行。”
“而这两府上现在花费的钱……这个暂且不提,大量收购瓷器,就是为了挣钱。那,还是那句话,他们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陆无竞含笑看着她:“人性贪婪,见有不劳而获的暴利,便一拥而上,也是常事。”
“话是这么说,但我总是有一种违和感。嗯……对了。”
姜明棠拍手,叫丫鬟进来,嘱咐丫鬟去把近五年来的账簿都拿来。
陆无竞吃了一惊。
“你要检查这么多账簿,这可是个大工程,你会累坏的。”
姜明棠摇头:“反正我平常是个闲人,这个时候,除了我还能让谁来呢?”
“二哥平常的差事就很多,还要早起上朝,三哥好不容易放假,正该是好好休息的时候。只有我这个闲人,有时间来分析账簿了。”
“反正二手市场现在还是上升期,还是有时间的。而且我是从最近的账簿开始整理,从前我们家在记账的时候,就是用的统计图表,只要再稍微总结一下就好,不会太麻烦。”
说着,她露出可爱的笑容:“你要是这么看不过去,就帮我一起看呗。”
这摆明了是没拿陆无竞当外人。
自家的账簿,哪里能拿给别人看。
平心而论,陆无竞自己也没拿自己当外人。
他心里对姜家比对陆家除了自己老爹之外的人,也没什么亲近的意思。
正当陆无竞要点头答应的时候,姜明棠又补充了一句:“你也是难得回京城休息,虽然是来帮我的忙,可也不能太累,一定要劳逸结合才好。”
她都这么说了,陆无竞哪里有不同意的。
正在说笑,梧桐敲门从外面进来,表情显得有些严肃,欲言又止。
姜家对下人并没有特别森严的规矩,下人们却从来不会逾矩,梧桐这么着急进来,必定是有事。
“小姐,出事了,三公子他……”
姜明棠悚然一惊。
原主在的时候,姜明康就因为路见不平救助被欺压的女子,反而被污蔑为歹徒,当场被那该死的京兆尹打死。
如今情势跟当初不同,姜明康是有爵位在身的,身边也都是可靠的人,他在军中历练这些年性子也不会那么莽撞,姜明棠便觉得不会再有这种事情发生。
结果梧桐突然说出事,姜明棠立刻想到姜明康前世的下场,脸都白了几分。
陆无竞不知道姜明棠为什么突然脸色发白,这不像是她一贯的作风,却也记起前世姜明康的下场。
“怎么回事,你仔细说来,不要一惊一乍。”
梧桐便把事情讲述一遍,姜明棠听后才长出一口气。
勉强算得上是虚惊一场,不是什么太大的事情。
姜明康今日出门,他难得进京,自然也想四处走走看看,若是看到自己制造出来的东西,心情也会更好。
更重要的是,姜明棠不止一次提醒过,搞研究不能闭门造车,要从生活中来到生活中去。
姜明棠说这话也是有时代背景限制的,以大周目前的研究水平,还到不了微观的层面,还是先改善生活要紧。
等到生活上去了,经济提高了,识字率上升,科技水平也会逐渐发展的。
这都是一套的,不可能没有钱没有积累还要搞科研。
结果姜明康在街上溜达的时候,就遇到了有人在闹市试图强抢民女。
这事情发生在从前,倒也稀松平常。
可是发生在现在,就不由不让人起疑心。
这几年大周的律法逐渐完善,对这种强抢民女的行为,可不像从前一样只看身份高低,对那些纨绔子弟轻轻放过。
当然了,还是会有脑子不太好的家伙搞事。
可这事情这么巧就被自己碰上,姜明康心里难免也多一些警惕。
他被草原人刺杀的次数数都数不过来,什么套路没有见过。
因此面对如此场面,他并不上前,只是让身边的侍卫上前制止。
那纨绔是个欺软怕硬的,见有人来管闲事,先自报家门,一听侍卫是范阳伯的属下,转身就跑。
姜明康这便救美成功,哪知道就被这民女赖上,口称“恩公”,一定要跟在姜明康身边报答这份恩情。
姜明康心里的就更警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