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家特制的一批专供皇宫的瓷器送进了宫里。

听萧公公说，皇上龙心大悦，竟然比往常多用了一些饭食。

其实外人不清楚，这几年皇上的身体康健甚至越来越年轻，也有姜家的功劳在。

那姜明诚的师尊，隐世门派不出山的高人，魏云鹤道长悄悄入京，给皇上调养身体。

燕云县主也献上几个食疗的方子，听说姜家的老夫人就是常年食用这些食材，身体才格外康健。

昭仁帝曾经在宫宴上远远看见过陈巧菊几次，的确是头发乌黑，看着就精神。

魏道长神龙见首不见尾，他的存在只有寥寥数人知晓。

就连张贵妃都不知道此事。

只能说，旁人觉得姜家势力太大会引来皇帝的疑心，这既看低了昭仁帝，也小瞧了姜明棠。

昭仁帝连那些一天到晚跳来跳去的世家文官都能忍耐，从来没有因为他们跳来跳去就随便拉出去砍头，又怎么可能会不放心有什么好事都先想着皇上的姜家。

姜明棠为了自己能够安稳咸鱼，更是无比谨慎。目前为止还没有人能够抓到姜家的任何把柄，都让人疑心姜家的人是不是都是圣人，怎么一点儿乱七八糟的事情也没有。

再加上姜家按时交税，姜家的一部分产业里，宫里也是占了股份的。

对姜家动手，昭仁帝还没疯呢。

这次的新瓷器，都是成套的，专供宫里使用，昭仁帝当然是要夸赞姜家的好处。

听萧公公说，皇上难得晚上喝了些酒，有些醉意，在寝殿内似乎自言自语说着什么话。

可见，皇上是很高兴的。

消息传出来，姜家的瓷器再次暴涨了一波销量。

市面上其他的瓷器商家无比冷清，店里的货赔本价都卖不出去，掌柜的欲哭无泪，伙计们全都跑光。

要不是抚远伯进京，购买了一批这些卖不出去的，用如今的眼光看都已经属于劣质的瓷器，这些店家恐怕要找绳子上吊了。

不过陆无竞虽然是买了一大批劣质瓷器，却也是用的最低价，并不吃亏。

这些瓷器，一部分他要运到自己的封地，在边市上售卖给对面的北辽人。

北辽人嘛，不需要太好的东西。

另一部分，他要卖到高丽去。

还有一部分，则是要送给如今封地内几座寺庙的。

靠着法源和陆无竞的关系，五台山的住持成功在陆无竞的封地内建设了几座佛寺，传播佛法招收信徒。

佛寺里不需要太奢华的器具，那些劣质瓷器也不过是跟姜家的相比显得劣质罢了，其实还是很不错的，送到佛寺里使用正合适。

此番进京，是早就定下的事情，昭仁帝召见陆无竞和姜明康。

姜明棠还是很激动的。

先前只有陆无竞进京几次，姜明康要么是忙于研发，要么是因为环境不安全所以不能离开。

从那日分别，别说是姜明棠，全家都跟姜明康有五年多未见了。

何青青也从幽州赶来，因为过于激动连着三四天都在失眠。

侯府早就备下许多姜明康素日爱吃的东西。

虽然姜明康有爵位，但姜家又没分家，而且他在京城也没有宅邸，当然是在要侯府居住。

陆无竞倒是想在渔阳侯府蹭住，可惜他有宅子。

进京面圣后，昭仁帝果然对姜明康也是大加赞赏，没想到他小小年纪居然有如此成就。

镇北军中使用的许多先进武器，都是姜明康带着人研发出来的。

姜明康却不居功，反而希望为自己手下的人挣得应有的功名利禄，更希望皇上能够鼓励天下工匠做出新的发明。

技术的进步带来的好处，明眼人都是看在眼里的。

只有那些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还有那些头脑僵化的腐儒，还在用老眼光看待新事物，觉得匠人就是上不得台面的贱民。

昭仁帝却不是这样的人。

他让姜明康到工部去任职，给他专门开了一个部门，让他招募天下能工巧匠，奖励新技术新发明。

姜明康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只知道埋头研究的二愣子。

他现在很清楚，想要有研究，首先就要有人有钱。

他一个人能干多少事？

一个人的智慧和能力再大，也还是有限的。

比如马鞍的改进，就不是姜明康的发明，而是军中一个老卒，认为从前的马鞍有很多缺陷，设计了更符合马的身体、适合骑乘的新马鞍，并且给马鞍装上了马镫。

从前的马鞍是没有马镫的，所以叫飞身上马，水平差的根本上不去。

有了马镫，对骑士也是一种帮助，不会那么轻易被摔下来。

后来又有一名军中的铁匠改进了从前的马蹄铁。

姜明康就深刻认识到，自己的能力是有限度的，很多物品的发明改进，可能只是在原本的基础上加一点或者减一点东西，就能达到更好的效果。

而要做到这一点，就必须对那些东西非常熟悉。

姜明康一个人能做到多少？

集思广益，鼓励更多的人参与进来，哪怕一开始只有一个听上去不切实际的点子，或许也会带来进步。

这就是姜明棠当初说过的，从身边的小事上去留心。

因此姜明康对待手下人，尤其是对待那些提供了新发明新思路的人十分大方。

这次进京面圣，姜明康在昭仁帝面前侃侃而谈，摆事实讲道理，希望昭仁帝能够允许通过“专利”，好让那些贡献了新发明新技术的匠人们得到应有的收入和名声。

为什么人人都想要读书科举？因为这样可以做官，可以光宗耀祖，可以改变自己的阶级，获得地位权势和金钱。

这样的想法，其实跟想要为朝廷报效并不冲突。

毕竟人首先要吃饭，要活下去，才能做其他的。

衣不蔽体食不果腹，还要让人去做道德君子，这根本也不现实。

只要朝廷肯给那些献上新技术、新发明的人一些名声，让他们可以通过这个来光明正大地获得收入，其他人受到鼓舞一定也会变得踊跃起来。

如果真遇到合适的人才，也可以吸纳做官，也算是一条新的晋身之路。

姜明康其实没有抱太大的希望，这可是相当于在朝堂怎么选官用人上乱讲话。

然而，谁都没有料到，昭仁帝居然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