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仁帝的行为,让许多官员议论纷纷,怀疑姜家给皇帝灌了什么迷魂汤。

怎么姜家说一件事,皇帝就没有不同意的。

别说是旁人,姜明棠自己都觉得这事情有点儿扯淡。

首先昭仁帝是皇帝,皇帝的行为举止,是不是也太随意了?

平素里,昭仁帝对姜家倒也没有格外亲厚的表现。

只不过姜明景在翰林院讲学,时常被召见罢了。

除此之外,就是姜家有什么新的产品,会送进宫里。

别的,再没有什么了。

姜明棠对帝王心术,其实并不能说了如指掌。

这玩意,除了会看会学会总结,更重要的是有天赋。

姜明棠没有这个天赋。

不过她会占卜。

当年进京时候占卜的结果就显示,昭仁帝对姜家的确没有什么其他的想法,是真心的提拔,而不是打算把姜家养肥了再宰。

因此姜明棠才当心大胆开始动手布置。

只不过,她还是老样子躲在幕后,叫父兄顶上去获得功劳。

既然大家都是想要解决世家的问题,那就是统一战线,谁获得功劳都是一样的。

比如姜明棠虽然知道世道对女子不公,但她说到底只想做咸鱼而已,因此并不会主动站出来成为先锋。

当然,在幕后出谋划策,或者做些看似小打小闹却可以带来时代变化的事情还是可以的。

布局了这么久,接下来就是要对那些一心想要发财的世家下手。

陆无竞在这个时候入京,也是为了配合这件事。

姜明康出了皇宫,就被接上马车,一路直奔渔阳侯府在京城的宅子。

说起来,现在这些权贵们使用的马车,也是姜明康的工坊里研究出来的新式四轮马车,底盘很稳,轮子还能转向,刚做出来的时候,价格高到几万两一辆,也有大把的订单。

后来就专门开了一家造车厂,赚来的银子投入新车的研发,又推出了新一代的马车。

如今,这价格最低的四轮马车,已经下降到了不到一千两就可以买一辆。

便是寻常的地主、商贾也可以买得起,大大方便了出行。

姜明康坐在车上,撩开车帘看着街上的人群。

京城到底是京城,路上除了有大量的马车,还有不少自行车。

而且看穿着打扮,都是平民百姓在使用。

相比起华贵的马车,自行车对百姓们的生活改善更大。

因为京城的路已经修好的缘故,就连京郊的村民们,家里略微富裕一些的,也都买了自行车,上下工的时候就骑上,来回十分方便。

街边的一些背后有世家、官宦的店铺,也多半换上了大玻璃窗。

玻璃窗采光好,店铺里不**暗,更利于顾客产生购物欲。

而玻璃窗是透明的,外面的行人见到店里摆着的东西,或许就会进去询问一番。

至于说店铺内的安全问题……

玻璃窗虽然容易碎,可从前的窗户,难道就像石头一样牢固吗?

还不如玻璃,如果被人打碎,发出巨大的声音,反而让人能够警惕起来立刻抓贼。

京城的繁华,让姜明康有点儿羡慕。

他现在跟着陆无竞在草原上新建的安善城,这是一座新建不久的城池,百废待兴。

由于从前是北辽的土地,可以说完全是从零开始建造的。

经营了这么长时间,跟当初的幽州还有很大差距,勉强有些从前幽州边关的样子。

他心中期盼安善城有朝一日也能如同京城一般繁华起来。

家人能够相见,自然是喜事,只是难免要抱头痛哭一番。

这几年姜明康的身量完全长开,再加上在军中,又有坚持练武的缘故,比寻常的同龄人更高大威猛几分。

看着,不像是个一直在工坊里琢磨新技术的技术人员,倒像是一员战场上的猛将。

姜明棠知道,别看三哥一直说是在工坊里被人保护起来的,实际上各种新技术暴露之后,工坊才是敌人最关注的地方。

很多细作、杀手宁愿采取自杀式的袭击,也要毁掉工坊,杀死姜明康。

姜明康要面对的敌人不比战场上好多少。

多年未见,家里人自然都有好多话要说。

即便是一直有书信往来,可只有亲眼相见才能彼此安心。

接下来的几天,姜明康要么是在家里陪着陈巧菊和何青青,说一些自己这些年来的事情,要么是出门拜访长辈,比如隋王,要么是跟着陆无竞一起去拜访跟陆家有关系的大臣。

镇北军有前途,不少武将都想把家里的子侄塞到镇北军里去。

陆无竞进京之后,难免就先要被这些事情打扰。

直到五日之后,这些来攀亲戚谈交情的人总算少了,陆无竞才有功夫去姜家拜访。

尽管之前也进京过几次,都见了姜明棠的,可陆无竞心里还是颇为紧张。

姜家对他和姜明棠的事情,算是已经默许。

只是姜家是女儿,哪有主动开口提起亲事的道理,必须要陆家开口才行。

前些年,草原上一直在打仗,后来又忙于收拢牧民,建设新城。

再加上姜明棠年纪也小,亲事就一直拖着了。

如今,陆无竞手上的事情处理的差不多,安善城那边也可以自己运转起来,他又有了爵位在身,也是时候该正大光明地提亲了。

当然,不是他去提,而是要陆怀昌去见姜源提亲。

临出发的时候,陆无竞已经写信给自己的老爹,提了这件事。

想来,应该也差不多了。

因此这次陆无竞登门就显得格外慎重严谨,不叫人挑出一丝错漏来。

他这么正式地登门,反而让姜家人有些迷惑了。

陈巧菊与何青青,早就把陆无竞看成是自家子侄,都是自家的孩子,还搞得这么客气,这多不好意思啊。

不过礼多人不怪,陆无竞每次入京时,都会精心准备礼物,这次也不例外。

光是礼物,就拉了十车,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要搬家。

京城里好事者不少,消息传的很快,不少人在背后嫉妒得要命,难免又要在暗地里扎几个上面写着姜明棠名字的小人,发泄心里的怨毒。

姜明棠也是难得见陆无竞一面,脸上的笑容都比寻常多一些。

姜家人看在眼里,倒是让姜明景和姜明康心里颇为酸溜溜的,互相通了气,变着法儿地折腾陆无竞。

陆无竞也不恼,由着他们折腾,反正也没什么大事。

他这个样子落在何青青眼里,反而有几分可怜的样子,不由得替陆无竞不平起来,主动出面教训了两个儿子。

姜明棠一直在旁边吃瓜,看得津津有味,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直到三日后,姜家的管事来报,说港口已经卸下新一批瓷器,姜明棠才有了几分干劲。

“瓷庄旁边的那间铺子,装修得怎么样了?”

“回县主的话,装修得差不多了。”

“那就把瓷器运到新的铺子里,择日开业。开业的剪彩么……就请抚远伯来吧。”

“是。”

姜氏瓷庄开业之前,旁边的一间铺子就已经被买了下来,只是没有跟瓷庄打通。

这段时间,那间铺子静悄悄地,里面却是一直在进行装修布置。

这间铺子,比瓷庄的装修更加奢华许多,就连货架周围的地上,都铺了厚厚一层地毯。

地毯是羊毛的,采用的是最新的纺织技术,上面织满了复杂又华丽的花纹。

就连店铺的墙壁,都用色彩清新淡雅的墙布贴满。

一进门并没有柜台,但却做了围栏,只能顺着围栏划好的方向走。

客人进去以后,只能在围栏之外站着观看货架上的货物,并不能靠近货架。

这次的货架,也不像隔壁玻璃是可以随时打开的,而是做了一个大玻璃罩子,必须要好几个伙计一起才能把罩子抬起来拿下。

可见,这货架的设计,只是让人观赏货架上的货物罢了。

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货物,竟然如此珍贵,只能远观。

新到的瓷器很快运送到了新铺子里。

这新铺子也没有自己的匾额,算是旁边瓷庄的一个小分店。

当货物往新铺子里运送的时候,许多人就在旁边伸着脖子看。

都是瓷器,怎么这些瓷器要在这个店里摆着,旁边的大店不卖?

也不知道姜家是在搞什么名堂。

很快,伙计们抬下了玻璃罩子,把新到的瓷器摆上,并且标注了价格,又把玻璃罩给放回去。

经过这段时间的发展,姜家的瓷器,彻底占据了京城的市场。

因此姜家的一举一动,都有不少人盯着。

见这些新的瓷器不知道为什么要专门摆出来,而且只能观赏,许多人就拉着伙计询问。

伙计们口风很紧,都只保持了神秘微笑,若是有人愿意给一点赏钱,他们会把开业时间告诉对方。

除此之外,便闭口不言。

再后来,因为围着的人太多,店里干脆把玻璃窗的帘子给拉上,里三层外三层给关得严实,隔绝了所有窥探的视线。

没办法,只能等开业那天再来了。

沈家自然也是很快就得到消息。

这几天因为自家的瓷器卖不出去,连皇子府上的开支都不得不减少许多,处处捉襟见肘,让人不快。

听说姜家又单独开了一间小铺子卖一些新的瓷器,还搞得神神秘秘,沈采薇就觉得必须要提高警惕。

她让沈全在开业那天再去看看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