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出了内库,便见一队守夜禁军朝他们行来。
“前方何人?”为首的将领大声道。
景秣低声道:“遭了,是雷超。”电光石闪之间,他已想好了对策,“清霜,你拿着东西先躲开,我们在昭明宫会和。”
清霜退回至内库,迅速消失在黑暗里。
“得罪了。”景秣一把抱住将离,将她压在墙上。黑暗中,景秣呼吸急促,将离亦是十分尴尬。
不过这个尴尬十分短暂,禁军统领雷超很快就将他们围住了。
“谁!”
“咳咳,是本宫。”景秣把将离搂在怀里,将离十分配合地低下了头。
“九皇子?”雷超狐疑地看着景秣,“您在这里做什么?”
景秣气急败坏地怒道:“本宫做什么?你们眼是瞎了吗!滚滚滚,一边去,本宫的雅兴都被你们毁了。”
“九皇子,这黑灯瞎火的,您不在昭明宫,却在这内库门口,说不过去吧?”雷超一副探究到底的姿态。
景秣十分生气:“你算什么东西?本宫的私事你管得着吗,让开!”
将离见此,一咬牙,决定配合景秣演戏,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于是,她抱着景秣嘤嘤嘤地哭了起来:“九皇子……奴才好害怕——”
景秣一愣,下一瞬间低下头宠溺地拍拍将离的背,柔声道:“不怕不怕,我们走,赶明儿本宫就跟母妃讲咱俩的事。”一边说着,一边瞪了一眼雷超,意思很明确:好狗不挡道。
雷超也有些懵了,只好放景秣和将离走。只是景秣搂着将离刚走了不远,他就吩咐手下:“给我盯紧昭明宫。”
景秣和将离提心吊胆地走回了昭明宫。
宫门一关上,将离拍着胸口:“吓死我了,我脚都软了。”
景秣擦了一把冷汗:“雷超那混蛋,总有一天我要把天下所有的毒药都下在他身上!”
“你说他信了吗?”将离问。
“不信。他肯定派了人监视昭明宫。”景秣十分了解雷超的为人,看着五大三粗,其实十分小心谨慎,因此他才不得已演了出戏。
将离一惊:“那怎么办?”
景秣摊了摊手:“不能怎么办。忘记这件事吧,当做刚才我们什么都没做过,也没有见过雷超,反正除了你、我、母妃和清霜,没人知道高祖之物有何用处,就让他们想破脑袋去吧。”
将离点点头:“有道理,关键时候你还挺靠谱的。”
景秣“切”了一声:“我一直很靠谱好吗?”
要是往常,将离肯定要和他唇枪舌剑一番,但此时却没心思:“进去吧,看看清霜回来了没。”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下方才受惊的心情,疾步朝屋里行去。
景秣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她的背影,有些怅然若失。他的鼻间似还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茉莉清香,方才抱住她时,他整颗心都要跳出来了。他猜,她一定听到他的心跳了,可她怕是永远也不会知道,他的紧张不是因为雷超,而是因为她。
“景秣?”将离走了一半,发现身边没人,转过头却见景秣表情怅然地站在门口。
“哦,来了。”景秣挤出一个笑,大步朝她行去。
昭明宫里,清霜早他们一步,丽妃见到景秣和将离,不禁松了一口气。
清霜面色凝重,道:“娘娘、九皇子、小姐,方才我回来时,看到禁军在埋火药。”
丽妃和景秣都惊得站了起来,连将离都愣了。
沉默许久,景秣以少有的严肃开口道:“看来苏景穓是要强行夺权了,母妃,明日您无论如何都要见父皇一面,只有想办法让父皇明白苏景穓的狼子野心,才是最大的转机。”
丽妃颔首:“好,明日一早我便去紫宸殿。”
景秣转过目光,对清霜道:“六哥的五千暗卫,现在有多少在京城?”
清霜回:“主子回京时,便已将所有暗卫召回,如今京城内有一半,京城外有一半。”
“好,京城外留一千暗卫,天牢附近留五百暗卫,六哥的王府、朱家、右相爷府等地的暗卫布局不动,剩下的全部想办法进入大明宫供我差遣。”
“是。”清霜回。
景秣的目光最终落在将离脸上:“将离,你先回王府,务必保全自己。”
“嗯,我明白,明日一早我就出宫。”将离知道在皇宫中帮不了什么忙,退到安全之处才是对秦洧和景秣最大的帮忙。
“母妃,将离,今晚你们就早些歇息吧。”景秣道。
从丽妃娘娘的寝宫出来后,将离轻声喊住了景秣,给他使了个眼色。景秣心领神会,两人默默地在昭明宫的回廊后驻足。
“怎么了?”景秣低声问。
将离便同他说了大皇子的死因。景秣听完,沉默了许久,突然一拳打在廊柱上:“卑鄙无耻!他娘的混蛋、王八蛋!”
将离轻声说:“要让皇上看清苏景穓的真面目,这是一个最有利的证据。可是,我又怕丽妃娘娘承受不住,所以只能同你说,具体怎么做由你来想法子了。”
景秣苦笑道:“你知道的,我只不过是个闲散皇子罢了。只是我很幸运,有母妃,有大皇兄,有六皇兄护着我,让我逍遥自在地过了二十多年。如今,也是我做我该做事的时候了,也许我做得不会像大皇兄和六皇兄好,但我会努力去做。”
将离看着他:“我曾问过秦洧,除了他和翼王,还有哪些皇子能竞逐皇位。他说,你是其中一位。”
“六皇兄真这么说吗?”景秣动容,很多时候,连他自己都以为自己在混吃等死,可秦洧却并不是这么认为的。
将离点点头,又道:“在我们刚认识的时候,我便说过你是我很重要的好朋友,现在我更正下,你苏景秣,是我赵将离最重要的好朋友。你做的任何事,我都相信你,支持你!”
“将离——”
将离笑了笑:“这一关,如果我们能挺过去,自然皆大欢喜;如果不能挺过去,大不了也就是一死,黄泉路上还能凑一桌马吊,也不是很糟糕,你说是不是?”
景秣豪气道:“能与知己好友同赴黄泉,一生足矣。”
两人相视而笑。也许到了明日面对献血淋漓,他们仍是会恐惧害怕,但至少在此刻,他们需要这些豪言壮志带来的信心和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