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妃道:“将离但说无妨。”

将离便将秦洧在云南节度使府遇袭之事仔细说了一遍,丽妃又惊又怒:“有这等事!景程那孩子竟然一句都没提!”

“王爷怕您担心。王爷不说,原本我也不应该提的,可实在是没法子了。”将离又讲了她的猜测:云南节度使府的神秘和尚与祖济禅师是同一人,且很可能会再次对秦洧下手。

“什么?!”丽妃和景秣面色大变。

昨晚将离猜到这个可能时,也是这般惊恐。她更明白,如果秦洧能猜中所有的一切,那唯独可能没猜到的遗漏便是这个祖济禅师,或者他猜到了,但是没有办法躲开。

她现在要做的,便是帮秦洧躲开这支最可怕的暗箭。

“暗卫会不惜一切代价,杀了那个祖济禅师。但以防万一,还是想请娘娘帮忙找样东西。”将离从荷包中,拿出芍药银簪,递给丽妃。

“这是什么?”丽妃拿着黑黝黝的簪子,不明所以。

“这支簪子原是南疆巫神之一的巫姑所戴神器,上一次便是用了它,才让王爷转危为安。与这支簪子成对的,还有一支玉簪,都残留了巫神之力。两支簪子是高祖皇帝从南疆带回的,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另一支玉簪应该就在皇宫里,十有八九被当做高祖皇帝的遗物收起来了。”

据夕颜嬷嬷所述,这对簪子是高祖皇帝和祖母沈归期的定情之物,高祖皇帝一定不会将它送人的,所以这个猜测应该不会错。

将离深吸一口气,将剩下的话说出口:“倘若祖济禅师真的对王爷使用了离魂术,那这支玉簪怕是唯一能救王爷的东西了。”可却不是一定能救秦洧的,这句话她没有说。

古代人相信鬼神的存在,但真遇到了,仍会有不真实感。丽妃也是怔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接受了将离这一番话,她道:“历代帝王的旧物都封存在内库,如今皇贵妃统领六宫,内库钥匙也在她那里。我与她不怎么往来,直接找她拿的话,怕是不肯的。”

“那就只能去偷了。”景秣接话,目光落在清霜的身上,“我有个法子,我先去给皇贵妃下个药,然后借给她看病的理由,带清霜进入珠镜宫偷钥匙。”珠镜宫是皇贵妃的住处。

这法子不怎么地道,却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亏得他自和将离认识后,研制了各种效果奇特的毒药,且经被吴钩抓上山一事,毒药也是随身携带,所以这个方案可算是万事齐全,只要他和清霜出手。

于是,大明宫中便发生了这一幕。

晚膳时,皇贵妃吃了东西后突然不适,擅医术的九皇子景秣恰好经过。皇贵妃本不愿景秣帮她医治的,但因为身体实在难受得紧,加之拦不住景秣的热情,只能让她给自己把了脉。景秣把完脉,不仅给皇贵妃治了疾,还讲了她身上诸多的小病小痛,并一一告诉她如何调理。如此半个时辰后,他才带着宫女告辞离去。

回到昭明宫的时候,宫女清霜的手中多了一串钥匙。

天黑后,景秣带着乔装成宫女的将离和清霜去了内库。

管理内库的太监见时景秣,刚想问有什么事,就被景秣的迷药给迷晕了。三人很顺利地找到了存放高祖皇帝遗物的房间,打开门后,清霜守在门口,将离和景秣去找玉簪。

“那根玉簪长什么样?”景秣问。

“我也没见过。”将离按实回答。

“那就只能把所有的玉簪都找出来了。”景秣捋起袖子,开始翻箱倒柜地找。

高祖的遗物并不多,按门别类、整整齐齐地放在是十一个箱子里。景秣从头、将离从尾,一个个找过来。

当将离打开第三个箱子的时候,偌大的箱子却只放了几样物品:一幅画,一本册子,一个荷包和一个盒子。

将离的心底涌起一种异样的感觉,她先拿起那本册子。借着烛光,她翻开册子,看见了熟悉的字迹: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骊山语罢清宵半,泪雨霖铃终不怨。何如薄幸锦衣郎,比翼连枝当日愿。

将离的眼眶倏地红了,这是奶奶的字迹。奶奶生前,最爱纳兰容若的词。

放下册子,她又打开了那副画,画中的女子,身着黄衫,眉目温婉,巧笑倩兮,是个很美的古典女子。

“将离,你在看什么?”景秣探过脑袋来,“这幅画像是高祖的笔迹,不过高祖向来只做山水画,从未见过什么人物画。”

“这是我奶奶。”将离低低地道,想来这位高祖皇帝必定是深爱奶奶,只是情深缘浅。

“什么?”景秣没听清,但见将离没回应,便握着几只簪子放到她面前,“这是从第五只箱子里找出来的,你瞧瞧哪只是的。”

将离没有细看,直接摇了摇头。她卷好画放回原处,拿起箱子里的紫檀盒子:“我猜,我们要找的玉簪应该在这里。”

景秣不知道将离为何会如此肯定,但却提出了一个疑问:“这个盒子怎么打开?”

将离仔细看那盒子,是类似现代的密码锁,有四个数字。将离想了想,用了奶奶的农历生辰十月十五四个数字:1015。

锁打开了。

景秣不可思议地看着将离:“你怎么知道密码?”

将离笑了笑:“猜的。”

景秣默默地举起大拇指:“你真是神了。”

盒子中静静躺着一直通体碧绿的簪子,簪子同芍药银簪一样,十分简洁,只在簪头处刻了一朵怒放的芍药。

将离合上盖子,对景秣道:“我想把这个箱子的东西带走,可以吗?”

景秣觉得今晚的将离十分奇怪,但他没多问,对将离的请求也没有拒绝:“成,反正堆在这里也是积灰,你要是喜欢就拿走好了。”

“谢谢你。”将离把画、册子和荷包连同簪子收在一个布包里,等景秣把手里的一把簪子放回原处后,两人便离开了内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