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将离离开大明宫。

将离刚出宫门口,丽妃娘娘便到了紫宸殿。门口的公公笑着迎上来,称皇上还歇着,请丽妃娘娘晚些时候再来。

丽妃娘娘提脚便踹了过去:“狗奴才,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指挥本宫?本宫就要现在见皇上,让开!”

其他两位公公见此情景,赶紧上前来拦丽妃。谁知还未到丽妃面前,便直接被她身边由暗卫假扮的宫女撂倒。

丽妃娘娘**。路上只要有敢拦的,宫女直接动手,识相的,挨些拳脚,不识相的,打得起不了身。

御前侍卫大惊,抽出明晃晃的刀冲了过来。

“这是做什么?怎么,要对丽妃娘娘动手,还是要对哀家动手?”景秣扶着太后,站在宫门口怒道。

御前侍卫赶紧下跪,丽妃亦跪在地上:“参见太后。”

太后走进殿来,皱眉斥责:“丽妃你做事也太过鲁莽,这紫宸殿怎是能闯的?”

丽妃委屈道:“皇上曾同臣妾说过,无论何时都可来紫宸殿见他。如今臣妾已快有半月未曾见到皇上了,又是想念又是担心,可这些狗奴才竟然不让臣妾进去,臣妾气不过,一时动了怒。”丽妃毕竟是大晏第一美人,虽然已经年逾四十,可精心的保养让她看起来至多不过三十出头,此刻嗔怒的样子怎么看都是我见犹怜,做什么都是情有可原的。

太后怜惜道:“好了好了,哀家知道你的委屈,起来吧,同哀家一起进去。”

“太后,皇上还在歇息,这——”御前侍卫急急开口。

太后神色不悦:“怎么,这是连哀家都见不了皇帝了吗?你好大的胆子!”

御前侍卫跪在地上:“奴才知罪。”

“哼!”太后带着景秣和丽妃,直入皇帝寝宫而去。

景秣在一边低声夸赞:“太后这顿威风耍得好。”

太后拍拍景秣的手:“景秣啊,有哀家给你撑腰呢,谁敢给你脸色看,哀家撕了他!”

景秣道:“就知道太后最疼孙儿了!”

太后年岁已高,换做平时,景秣是不会请她出来的,但如今已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他也只能利用太后对他的宠爱了。

太后吃斋念佛多年,早就不问宫中之事,只逢年过节才出现下。紫宸殿里的人瞧见她颤颤巍巍前来,除了下跪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有太后的威严和暗卫的身手,景秣和丽妃终于见到了宣仁帝。

宣仁帝的脸色很差,蜡黄且憔悴,他正有气无力地躺在**养神,见太后到来,亦是十分意外:“母后,您怎么来了?吴直,太后来了也不禀报?”后一句的语气隐隐有了怒气。

吴直吓得跪在地上:“是奴才的不是,请皇上责罚。”太后和皇上,谁能得罪呢?除了认罪,他也没有第二条路。

太后摆摆手:“别吓奴才了,听说皇帝身体不适,哀家就来瞧瞧。”

宣仁帝语气不悦:“谁说朕身体不适?”

他的目光落在丽妃身上,丽妃当即红了眼眶:“臣妾已有半个月没见皇上了,那些个奴才一个个的都想方设法拦着臣妾,臣妾心里害怕呢。”宣仁帝是自负的人,向来不喜欢宫里的女子太过聪慧,在宫中生活多年,丽妃深谙如何装傻充愣让他心疼之道。

看着最心爱的美人泫然欲泣模样,宣仁帝语气缓了下来:“爱妃不必害怕,朕身体无妨。”

太后像所有天下的慈母一样,皱了眉头:“皇帝瞧着有些疲倦,左右景秣也在,给您把把脉。您是大晏江山的顶梁柱啊,身子的事可万万马虎不得。”

“母后,朕无妨——”

“皇帝,不确定您身子没事,哀家吃斋念佛都没心思了。”

太后十分坚持,宣仁帝也是无奈,只得让景秣把脉。景秣搭了脉之后,又问了宣仁帝有关日常饮食的事,道:“父皇身子无大碍,只是太过操心了。儿臣配些药过来,父皇按时服用,疲倦感会好许多,不过父皇还是要少劳神。”

太后点头:“无大碍就好。皇帝,皇子们都大了,该多让他们为大晏操些心,你呀——”太后的目光落在丽妃身上,“说到这里,听说景程回来了,怎么没来向我问安?这两年这孩子一直东奔西跑的,每回见着他不是瘦了就是黑了,实在让人心疼。”

丽妃也是一脸茫然:“前两日景程来同皇上请婚,臣妾也不知为何,后来就没见着他了。”

太后喜道:“景程要成亲了?这可是大喜事啊,皇帝,咱们皇宫里可好久没办喜事了,这次一定得好好热闹热闹!对了,景程去哪了?”

宣仁帝脸色沉了下去:“哼,几次侥幸得胜,让那小子不知天高地厚,妄自尊大,朕让他回府反省去了!”

此话一落,丽妃和景秣的脸色不由得皆是一变,唯有太后还是茫茫然,只是耐心劝宣仁帝:“景程向来沉稳懂事,冲撞了皇帝定是有缘由的。皇帝,您也别生气了,哀家找时间好好问问他,让他同皇帝好好认个错。”

宣仁帝的怒火未消,太后又劝了几句,丽妃也替景程求了情。

见宣仁帝神色好了些,景秣道:“太后,母妃,让父皇多歇息吧。”

“对对对,还是景秣懂事,年纪大了话就多,皇帝那你好生歇着,景秣配的药也要按时吃。”太后站起身来,丽妃赶紧扶住她。

“皇上,明日臣妾再来看您。”说着,丽妃的目光垂了下来,“皇上会不会嫌臣妾烦?”

宣仁帝宽慰道:“丽妃的一番好意,朕怎会嫌弃。你若想来,随时都可来紫宸殿。”

丽妃喜出望外:“多谢皇上!”

太后、丽妃和景秣三人出了紫宸殿。丽妃和景秣坚持送太后回到寿安宫。

太后在宫中多年,今日景秣和丽妃的反常,她怎会看不出来?屏退众人后,她问两人:“出了什么事?”

丽妃跪在地上:“启禀太后,翼王要反。”

太后怔愣了片刻,面色沉下来:“你先起来。”

景秣扶起丽妃,对太后道:“太后,还是孙儿来说吧。”来的路上,他已经想好了,无论如何都得把太后拉到他们这边来,否则的话,接下来的这场仗怕是会十分艰难。

“方才孙儿给父皇把脉,父皇的脉息十分奇怪,若按此下去,父皇怕是坚持不了几日了。”景秣沉声道。

太后终于动容:“什么?!此话可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