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尸房正中间摆了张小推车,纤细的身躯被白布覆盖着。

男人解开一角,打量了下那张清秀的面孔,向着身后的人点了点头。

这应该就是客人说要火化的那具尸体了。

但是火化个死人怎么还要偷偷摸摸的,有钱人的癖好怎么都奇奇怪怪的。

几个男人把推车推上了一个毫不起眼的面包车,直接开往了火葬场。

按照客人的说法,直接推到了焚化炉旁,抱着女尸就准备塞进去。

他还在琢磨着,手下的触感颇软,应该死了没多久。

谁知道下一秒躯体突然抖动了下,直直地就坐了起来。

几个男人同时脱口而出了一句“卧槽”,满脸的惊恐,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妈妈这里有个死人诈尸啦!

夏岚一把揭下了脸上的白布,质问声还卡在喉咙里,瞳孔就猛地一颤。

眼前是一个黑漆漆的炉子,不断地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味道,分明就是传说中的焚尸炉。

夭寿啦这里要火化活人啦!

那声尖叫卡在嗓子里不上不下的,她“呃”了一声,翻着白眼再次晕倒了过去。

这次是活活吓晕的。

……

江予绵还是个宝宝,宝宝什么都不知道,软糯的小脸蛋上满是苦恼。

也不知道自己这是被拉到哪个犄角旮旯了,周围的环境都陌生的很。

她身上也没装着什么通讯工具,忍不住扬起一抹自嘲的笑意。

也是,谁会想到给一个傻子买手机呢。

下一秒她就把外泄的情绪收拢了回来,哼着欢快的歌在医院里瞎逛着。

反正车到山前必有路。

二楼的一个病房里,一个举止优雅的女人正临窗站着,不经意间向着楼下一瞥,就看到了一个正蹦哒着的娇小身影。

美丽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脸上满是厌恶和恨意。

这正是江予绵的继母,沈玉莲。

看着她脸色微变,躺在病**的江予诺不由得关切道:“妈,发生什么事了?”

看着躺在病**的一双儿女,她眼中的怨毒之色更甚,脸上满是冷意。

没有回答问题,而是拨通了一个电话,低声吩咐了几句。

没出一会,病房的门就被打开,一抹娇小的身影被丢了进来,狠狠地摔倒在地。

看着意料之外的女人,江予诺和江连城都有些惊讶,随即就转换成深沉的怨恨。

尤其是江连城,他大腿上的伤口简直惨不忍睹,至今都还不能走路。

当即就拍着床怒吼出声:“还不快给我弄死这个傻子!”

相比较起来,江予诺就冷静多了,皱着眉头质问道:“你怎么会在这!”

江予绵趴伏在地,白皙的膝盖被磕的青紫一片。

眸中闪过一丝森然的冷意,自己可真是倒霉到家了,居然这都能和江家人对上。

但她现在别无他法,不能被沈玉莲知道自己一直都在装傻!

干脆就地滚了几下,憋着嘴巴放声大哭了起来:“痛痛!”

继母沈玉莲皱了皱眉头,脸上满是厌弃。

“行了,你跟一个傻子说什么。”

“可是妈,要是被霍家的人知道我们带走了她……”

“怕什么,不过是一个傻子,霍三爷又怎么可能在意。”

看着一步步向自己走来的沈玉莲,江予绵加快了哭嚎的声音,胳膊腿在地上瞎踹着,尽量在自己身上裹满了泥巴。

沈玉莲皱了皱眉头,脸上闪过一丝杀气。

“请家法!”

“是!”

一直站在门口的高大男人递过了一条鞭子,随即就抓住了江予绵的小肩膀,把她固定在地上。

要是被他们发现了真相,那自己和小渔村就只能等着一块嗝屁了。

江予绵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湿漉漉的大眼睛迷茫地看着眼前尊贵的女人,憋着嘴巴撒娇。

“绵绵好疼。”

下一秒,耳边就传来了一阵破空声,她那白皙的胳膊上多了一道刺目的红痕。

尖锐的疼痛感传来,江予绵的眸子蒙上了一层雾霭霭的水光,扯着嗓子放声大哭了起来。

但她可怜兮兮地样子丝毫没有引起沈玉莲的同情,手里的动作不断。

很快江予绵浑身就布满了狰狞的伤口,像是个破碎的布娃娃一般。

小小的身子蜷缩成了一团,嗓子已经哭哑了,猫儿似的小声呜咽着。

沈玉莲把额间的一缕发丝别回了耳后,脸上满是怒气。

正要抬手再打的时候,门却被一把推开了。

轮椅在光滑的地板上压过,霍凛微仰着身子,靠在椅背上。

在看清楚眼前的一幕时,眼中的阴郁之色更甚,浑身都洒满了冷意。

“不想要命了吗?”

语气中带着森然的杀气,让人不寒而栗。

霍三爷的诡谲狠戾谁人不知,但沈玉莲也万万没有想到,他居然真的会维护一个傻子!

再看看已经被打的皮开肉绽的江予绵,她就忍不住有些腿软,瘫倒在地。

看见霍凛的身影,江予绵眸中的委屈更甚,像是见到了家长的小孩子似的。

她嗓子有些沙哑,带着一丝颤抖的哭腔,可怜兮兮地叫了一声:“老公!”

霍凛闻言转头看去,那布满了半张脸的,狰狞可怖的伤疤便暴露在了阳光之下。

“啊!”

一声无比刺耳的尖叫声响起,江予诺被吓了一跳,眼里满是恐惧。

叫出声后才反应过来,连忙一把捂住了嘴巴。

可她眼里的恐惧和下意识地厌恶都是真真切切的。

霍凛不由得垂下了眼睫,被刺激地眼眶都泛上了几分猩红。

脸上的阴郁之色更甚,浑身上下散发着的黑气几乎要凝结成了实质。

半晌,那道冰冷至极的嗓音才缓缓响起。

“怎么,怕我这张脸?”

“不,不是。”

江予诺下意识地拒绝,却也不敢看他脸上那狰狞可怖的疤痕,眼神到处乱飘着。

嘴上慌乱地拒绝着,可脸上的厌恶之情却丝毫未减。

轮椅在地板上滑动的声响是如此的清晰,就像是在她心脏上放大了几分。

下一秒,她那尖细的下颚就被人一把捏住,用着无法抗拒的力量,迫使着江予诺抬起头来。